&esp;&esp;林念说:“我明白了,可马二瘸子虽然家暴竹哥儿,却也给了他一个…家…”
&esp;&esp;可这算什么家…这是竹哥儿的地狱!
&esp;&esp;他越说越觉得没有底气。
&esp;&esp;从小他从夫子那里接收到的观念就是以夫君为尊,三从四德,无怨无悔。
&esp;&esp;可他遇到了殷呈。
&esp;&esp;他的观念受到了男人的影响,他开始有了…自我。
&esp;&esp;这一刻,他对上了男人的视线,好像底气又回来了。
&esp;&esp;林念说:“好,咱们带竹哥儿去衙门立户,正好张淮令带了金衣卫来,衙门不给立,就揍到主簿落印为止!”
&esp;&esp;殷呈笑起来,随后突然问:“咱们珍珠呢?”
&esp;&esp;林念一想到珍珠,顿时扶额叹气。
&esp;&esp;“他瞧见人家锅里蒸着窝窝头,正馋着呢。”
&esp;&esp;厨房里,珍珠眼巴巴地望着竹哥儿。
&esp;&esp;那小眼神仿佛在说:真的不可以吃一个吗?
&esp;&esp;竹哥儿心软了一下,看到珍珠带着祈求的眼神,他狠下心地说:“你小爹爹刚刚交代了,不让你吃。”
&esp;&esp;珍珠的眼神一下子就黯淡了,缩着小身子委屈巴巴地抱着自己。
&esp;&esp;竹哥儿顿时觉得自己罪孽深重。
&esp;&esp;也不知道是随了谁
&esp;&esp;竹哥儿心中天人交战。
&esp;&esp;他本来就不是硬心肠的人,尤其还是面对珍珠这样的漂亮宝宝。
&esp;&esp;最后对珍珠的怜爱还是战胜了理智,他擦干净手,偷偷掰了一小块窝窝头递给珍珠。
&esp;&esp;珍珠捧着窝窝头,正坐在牛棚前的墩子上啃得开心呢,就看到属于他小爹爹的那双银丝绣鞋站在他面前。
&esp;&esp;珍珠一慌,将剩下的窝窝头全都塞进嘴里,然后欲盖弥彰地捂住了嘴巴。
&esp;&esp;林念:“…”
&esp;&esp;也不知道是随了谁。
&esp;&esp;“慢点吃,别噎着。”殷呈把珍珠抱起来的时候,感觉背后的目光几乎要化作实质了。
&esp;&esp;父子俩一同讪笑。
&esp;&esp;殷呈想去牵老婆的手,“念念…”
&esp;&esp;珍珠也跟着学舌,“念念!”
&esp;&esp;林念伸手轻轻地敲了珍珠的脑门,“叫我什么?”
&esp;&esp;珍珠捂着头,老老实实喊人:“…小爹爹。”
&esp;&esp;林念压低声音,“你带珍珠先去外面等我,我跟竹哥儿说几句话,你不许偷听。”
&esp;&esp;“哦。”殷呈回头瞥了一眼牛棚里的人,没有从他身上感觉到危险,这才抱着珍珠出了院子。
&esp;&esp;农家小院,家家户户都围了篱笆,有点家底的人家还会垒土墙,更好一些的便是用青砖,牢固结实还美观。
&esp;&esp;马二瘸子家是土墙,看得出来以前家中也算富足,只不过现在破败得厉害。
&esp;&esp;殷呈走后,竹哥儿还有些紧张。
&esp;&esp;他不安地捏着衣角,垂着头,任头发遮住脸上的红胎。
&esp;&esp;林念率先打破沉默,“马二瘸子死了。”
&esp;&esp;竹哥儿怔然一瞬,随后头垂得更低了,“是…是吗?”
&esp;&esp;所以这辈子,注定要像牲口一样被不断地卖来卖去吗?
&esp;&esp;刹那间,他只觉得心如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