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课铃响,郑晓妍就回去了。
这是周五放学前的最后一节课,老六和别的老师换了课,这堂课变成了英语课,老六要讲课本。
不过老六在铃响了之后都还没来到班级。
戚语先垂着眼,半只眼睛映着姜非的身影,眼眸深邃:“你和郑晓妍很熟?”
“嗯?”该怎么定义熟不熟,姜非弯起眼睛笑了笑,“我和她是朋友。”
“朋友。”戚语先低声重复了一句,半晌,自顾自嗤笑了声。
老六还没来,班上稍稍有些躁动。
姜非把英语笔记本翻开,复习着前几天的笔记。
戚语先拿随手抽起来的英语课本和几本练习册垫在手臂下枕着,面向着姜非。
“你信吗?”戚语先问,“刚才她说的事。”
离谱叠加着离谱,连吐槽都不知道该如何落嘴。
这种都市怪谈似的捕风捉影的事情也不知道从哪儿传出来的,以小道消息的形式传播。
戚语先不信。
退一步,哪怕真的有,戚语先也只觉得这两人脑残。
姜非的回答是摇头,意思是:“不知道。”
也没想过要追问这件事是不是真的。
“你有见过分手就要跳楼的人吗?”戚语先觉得这事离谱,却又莫名想要向姜非追问,想知道姜非的看法。
“没有,”姜非想了想,“可能是因为太喜欢对方了。”
“你能理解?”戚语先眯着眼,“你也能为别人做到这个地步?”
“不会,”姜非脸上露出一点点惊讶,惊讶于戚语先对这事的执着,也惊讶于戚语先觉得他像是会这样做的人,哑然,失笑,“要好好活着啊。”
戚语先眼神沉沉渺渺,好像是有点儿赞同,又好像有点儿失望。
他沉默了阵,又问了个问题:“你喜欢过什么人吗?”
“起立!”
老六来了,班长喊。
整个班级闹哄哄地站起来。
“老师好!”
“拿出必修三。”老六敷衍地挥了挥手,打开之前就留在电脑里面的课件。
“你刚才说什么?”姜非坐下来之后小声地问戚语先。
“没什么。”戚语先拨开课本,又趴到桌面上。
戚语先桌面上放着几朵白兰花,是姜非给他的。
而这花是姜非是上周和爷爷见面时,爷爷带给姜非的。
姜非把花带回了学校,又把它给了戚语先。
新鲜的白兰花散发着清浅怡人的香味,五天以后,香气微弱近乎于无,嫩白的花瓣发黄。
没有开的花苞依然没有开,盛开过的白兰花已然快枯萎。
戚语先还把它们摆在桌面,用桌面上层层叠叠的书山遮掩,为它搭建了一座安全屋。
那花瓣已经有点儿要变黑了。
戚语先放低着眼皮,伸手去碰它。
不怎么敢用力,像是不能见光的吸血鬼不敢靠近阳光却又渴望阳光一样地碰上去。
如果死掉的鲜花也有感官,那它大概会体会到钻心的痒。
也真奇怪,主动伸手摸花的人是戚语先,每次感觉到被触碰的人,却也是戚语先。
戚语先感觉姜非也是这样脆弱的东西。
戚语先总是看见姜非在笑,那笑容让别人开心、宽慰,却不让他觉得姜非是真的很高兴。
他觉得姜非有可能也不快乐,但想不到姜非不快乐的任何理由。
戚语先在放学时把花放进口袋,带回了家,埋在猫薄荷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