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语先的出厂设定外套还是在身上,拉链敞开着,洗得变得有些透了的白色短袖贴着皮肤,他没出汗。
“嗯?”姜非愣了愣。
“你不是说有事要和我说吗?”戚语先问。
啊。
姜非偏着头看着戚语先,一瞬恍然,唇角缓缓地、有点儿不好意思似地扬起。
“你看了我给你的信了吗?”姜非问。
“看了。”现在那封信还在戚语先口袋里。
姜非笑了笑:“那你还生气吗?”
“我什么时候生气了?”戚语先问。
姜非只是看着他,不带任何目的地朝他笑着。
两人也都挺能擅长沉默。
姜非不回答,戚语先不追问。
安静就在两人之间蔓延。
篮球咚咚敲在板上的声音和羽毛球簌簌飞跃的声音作为背景音响起。
同学们的每一声叫喊在体育馆里回鸣。
戚语先不着意地撇开头,姜非也还是看着他。
到戚语先无法忽视姜非长久看过来的视线。
尴尬啊。
好像也不是尴尬。
可能是有点儿心虚吧,也可能是因为有点儿好奇。
呆在学校,呆在姜非身边,戚语先有时觉得像活在电影里一样没什么实感。
他家是现实,琐碎平常,说不清断不了不停地要去面对的各种坎。
戚语先转回头去。
和戚语先的卷发一样黑的姜非的眼睛,乌润的眼神专注而明亮,
他因戚语先再次转头看他而唇角又往上扬了超级微小的一丁点儿。
浅得朴实的一个笑。
“为什么写信?”戚语先把手揣进衣兜。
左手摸到姜非给的信,右手摸到颗还没吃的椰子糖。
“我怕面对面说话容易造成误解。”姜非只是人比较真诚,嘴倒有点儿笨。
周一的时候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惹得戚语先不高兴,转身就走。
想在课后找个解释清楚的机会,等啊等,等不到机会,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
所以干脆写信。
“我不想让你不高兴。”姜非说。
戚语先的情绪被吹起一个角,依然是感到茫然、荒谬,感觉姜非凭什么、为什么能说出这样的话的心情。
这些过于真诚的话对戚语先来说太远。
听一遍是茫然。
第二遍是觉得荒谬。
第三遍是自以为的麻木。
抗拒减少了,真心的关切终究浸润了些冷锐。
“你写的信也能造成挺多误解的。”戚语先说。
一行一行的,一句一段的,戚语先感觉那封信里面的逻辑还不如人家餐牌主题清晰。
要是写的人无心,收的人无意,这事儿就这样过去了。
但偏偏是姜非平时看人的眼神已经太认真,写在信上的字迹也太工整,连一个错别字都没有。
戚语先没法收了就当没收过那么无动于衷。
“我还以为你给我写的情书。”戚语先伸长腿,以一个舒服的姿势靠坐在长椅上。
“不,不是情书。”姜非慢一步忙忙解释。
“我看着也不像。”戚语先说,“但这方式就挺古典的,搞得很郑重一样。”
太浪漫了这位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