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语先孤零零又冷冰冰地穿过无人的长长的走廊。
“戚语先!”
戚语先脚步一顿。
“戚语先。”张春晖在办公室里一眼看到了戚语先,“干嘛呢?”
“去上洗手间。”戚语先说。
高中部教学楼是从平面图上看是横着的日字型结构,分南中北三侧,一侧三条楼梯。
两端楼梯旁边都是一边是办公室,一边是洗手间。
高二文科组办公室旁边的洗手间是离高二三班稍微远一点儿的那个。
张春晖怀疑戚语先故意走远路上课摸鱼,但倒没抓着这点不放。
“下课后来找我一下。”张春晖说。
“嗯。”戚语先不是很情愿地应了一声,往前走。
南侧和中侧教学楼是学生平时上课的教室。
北侧是实验楼,也是学生平时上绘画课、电脑课的地方。
高中的艺体课不多,北侧大部分时间、大多数教室都是空着。
戚语先把一层楼都走过,回到教室外边罚站。
老六像是已经把他遗忘了一样,一直没想过要把他叫回去——也没发现戚语先被罚站的一半时间在外边散步。
只有姜非一节课都心不在焉,总要往教室外看。
又什么都看不到。
下课铃一响,老六没拖堂,收拾了东西就往外走。
“戚语先,你为什么站这?”张春晖是怕戚语先听了就算,下课也不来找她。
她在快打铃前就先从办公室那边过来了,还没走到高二三班就已经看到戚语先站在教室外。
“罚站。”戚语先说。
“为什么?”张春晖瞪着戚语先,又有些无奈。
“考试的时候没写作文。”戚语先回答。
“你先跟我过来。”张春晖叹了口气。
姜非下课时被前桌拉着问了个问题,一出来,连张春晖和戚语先的影子都没看见。
这一届高二一共有六个文科班,七个理科班。
文科班每个班级还比理科班的人少一点儿。
走廊尽头的办公室是个小办公室,文理科班的班主任分别在两头。
张春晖的桌子上摆满了试卷、教案、课本,桌子下是成摞的从他教的两个班级收上来的暑假政治作业。
张春晖从旁边拉来一张椅子让戚语先坐。
“我昨天就想找你,太忙了,一直没时间。”张春晖和戚语先面对着面。
她还有点儿年轻,长发整齐梳在后面拿一根簪子束起,眉毛平长,眼睛弯圆,面部轮廓柔和,身材都还是青春的样子。
戚语先没应声。
“前两天我发火了,不好意思啊,我脾气暴,不是要故意说你的。”张春晖眉眼浸出春风般温柔,她抬眼看着戚语先潦草的发型,“长得多标致一男生,要是再把头发剪短一点儿,露出脸,班草校草都不在话下的。”
戚语先看了姜非道歉,又听了张春晖道歉。
他并没有在乎过那些事情,可当他们郑重其事提起时,它们变成了被风吹起的窗帘一样有了实质。
麻木的心情被微微拂动。
戚语先还是没说话。
“这两天开学还习惯吗?”张春晖问。
“嗯。”戚语先应了一声。
“你文理科成绩相差不大,下学期期末考理科还比文科高点儿。”张春晖拿出戚语先分班成绩条,“你为什么选文科?”
戚语先听这些话都是左耳进右耳出。
他不知道张春晖什么意思,是觉得他不该选文科,不想教了?
先温柔地夸一顿,然后劝他改班?
戚语先也不想去想,张春晖问什么,他想答的就答了:“也就只有上学期期末那次理科比文科成绩好而已。”
云城中学的学生在高一期中考之后选文理科,高二上学期分班。
分班的依据是高一上下两个学期的期中考、期末考四次考试的平均分。
高一要学九科,戚语先平等地不重视每一个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