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猩红眼为他忿忿不平的样子,雪娘子愣住了,随后露出古怪的笑。
“真是稀奇,居然还有人会共情那个怪物?”
“啊哈~哈……哈哈哈!”
似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她忍不住抱腹大笑,就连眼角都渗出泪花来,尖腻的笑声让姜以禾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这番话的意思,就是不愿意帮我啰?”
她笑够了,一双凤眼瞬间变得凛冽起来,看着她的视线犹如一把随时可以将她穿烂的长刀。
“楼止是什么样的人,我自会去看清,但在此之前,我会一直相信他。”
雪娘子眼睛微眯,顺手将散落的一捋乌发拨在了脑后,“好一个相信,但……他可不是这么想的。”
雪娘子的一番话让她不明所以,只见她抛了抛眼道:
“看看你的手吧。”
听她忽地一道,姜以禾顿时感觉手臂上有了异样,她掀开衣袖一看,一双亮眸骤缩得暗淡无光。
她手臂上的伤在万俟玄埌推荐药师的治理下早已经连一道疤都看不见了,可眼下赫然冒出的数个黑点却让她心中一凉。
“这是……”
她话音还未落,只见其中一个黑点竟猛然动了一下,牵动着四周的肌肤以至于其余的黑点也渐渐响应地在她眼中微微起伏着。
“是的,你没猜错,这确实是疮病。”
雪娘子漫不经心的一句话却让她汗毛竖起,下意识地抓紧手臂试图将它们扼制住,但那一点点黑点却在不断生化,和她记忆中带着脓血的疮洞渐渐吻合。
犹如密集恐惧症发作,她只觉得如鲠在喉,只能将衣袖拂下迫使自己不再去想它,可即使看不见,也依然能感受到它们在皮下蠕动的存在感。
“疮病果然和你有关!”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眼下能救你的可只有我了。”
“你!”
姜以禾突然意识到不对,她如此大费周张地闯入皇宫又是给她看记忆又是让她生疮病,结果只是为了威胁自己?
突然有什么感应般,她扭过头去,看见了不知何时出现在尽头的阿箬。
“姐姐!”
他焦急地大喊,眼看就要跑过来姜以禾立马大声呵住。
“别过来!”
“阿箬快跑!去找妖主来!快跑!”
她以为雪娘子会抓住他,但她却手一抓掐住了自己的脖子。
“呃——”
她吃痛地低咳一声,窒息感渐渐涌上头。
“别担心,我不会伤害她,只是暂时还需要她。”
“小孩儿,如今能救她的只有你了,我只需要取你的血便好,三日后我在盘东河等你,要是还有别人在,我就让她和你之前那些朋友一样。”
“不要——”
姜以禾被她掐的说不出一句话来,四肢像是失去知觉般让她动不了半点反抗之举,脸色由红变紫看的阿箬害怕地红了眼。
“好了,下次再见吧。”
雪娘子冲他微微一笑,眼里的笑意久久不逝,似含着念念不舍的无限柔情,一个响指,无数黑鸦凭空而出在两人身旁缠绕,接着化作黑烟消失在原地。
*
回香阁内,万俟玄埌看着角落里犹如石头般三日都为开口说过一句话的人,只觉得脑门突突地厉害。
“喂!你不会死了吧?”
闻言,他终于有了点动静,蜷缩在角落将自己抱得跟紧了。
万俟玄埌:“……”
他揉了揉眉心,将壶中最后一点酒一饮而尽。
其实他并非愿意搭理他,还不是黎微因为两人受伤的事还在与自己置气,这几天越发频繁地去牢里看那小子了!
越想越气,万俟玄埌手中的酒壶当即身首异处。
看不下去他那副窝囊样,万俟玄埌忍不住训斥道:“不就是被拒绝了嘛,抢过来不就得了,只要她还在身边就迟早有缴械投降的一日!”
楼止:不为所动,并且将头一并埋了下去。
“想不到杀人不眨眼的楼道长也有为情所困的一天,要没早点认识你我还真以为你是个重情之人了呢?”
万俟玄埌话中多了几分冷嘲热讽,要说了解眼前这个人,他想这整个玄灵大陆怕是没几个比他知道的还要多的。
他深知楼止是个什么样的人,情根深种?哼,他只是个全无人性的怪物罢了。
“强的不行那就来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