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言次又是一阵紧张,手掌被洗得发红。
文时悠装模作样思考了一下:“就说……大哥,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别想了,没可能。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好好练琴,努力工作?”
沈言次没什麽情绪地关掉水,心脏如同被泡凉的手,发胀又发酸。
虽然提前知道了答案,但在填完志愿後,还是去了楼梯间。
却只看到了黄思念坐在阶梯上。
她擡手,洋溢地给他打了声招呼:“你好。”
“……”他一怔,脚步停留在原地,问,“怎麽是你,文时悠呢。”
“她啊。”黄思念拍了拍屁股站起来,指了指护栏外的操场,“那儿呢。”
阶梯位于三楼,于是他能清晰地看见,一道嫩黄色的身影穿越操场,朝远处正准备离开的——罗新乾跑去。
她跑得那麽快,仿佛怕追不到毕业後的人。怕再也见不得,抓住最後一次机会。
正如现在的他一样。
“你有什麽事吗?”黄思念大大咧咧问,“文时悠让我转达给她。”
阳光过于刺眼,沈言次遮住双眼,抹掉几乎溢出的酸涩。
“没事了。”他看着文时悠的背影,淡声说,“我忘了。”
那天的背影如此遥远。远到他觉得,这辈子都追不上。
沈言次望着空旷的包间,却觉得那时和现在一样,没有一点改变。
她的坚决,抵触,不在意。
如此清晰地传递过来。
他冷笑一声,反手喝完桌上的纯度洋酒,酒杯摔落在地。
玻璃渣四分五裂,弹跳起来,其中一颗精准地划过他的手背,重重地留下痕迹。
很快,痕迹泛出血珠,争先恐後,越来越多。最红汇聚成一团,滴落在地。
沈言次原本不想管,就在这时,门口忽然窜出一条身影。
文时悠去而复返,闻见屋子里的酒味愣了愣。
沈言次擡头,看见她时瞳孔微缩。
“我,”她咽了咽唾沫,踌躇指了指他身边的东西,“忘了拿包……”
沈言次没说话,只是盯着她。
一地的玻璃渣,血液,还有他手上的伤痕。文时悠瞥了一眼,什麽话也没说,只顶着视线的压迫,快步走了进去,弓着身体离他十万八千里,抽出自己包。
沈言次在嘴角勾起自嘲的笑。
文时悠转身走向门口,右转便能彻底离开,最终……还是停在了最後一步。
这可是一双钢琴家的手。
传闻中,光是保险就是天价。
她也不是因为别的什麽,就是怕保险公司赔得太多,怕他星途受损,那到时候问起原因,岂不是还会良心不安。
轻轻吸了口气,文时悠低头在包包里翻出一个随身的碘伏棉棒和创口贴,放在他旁边的沙发上。
“别,别感染了!”
她说完,怕自己反悔,快步离开。
沈言次凝上眉,又低下头,略微茫然看向这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