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昊声音乾涩:「我不明白,为什麽要做这种事?换命?田叔把我的命跟谁换了?他生病的女儿吗?」
他倏地从沙发上站起身:「田叔就在帝都,我要去找他!」
池星也站起身:「我陪你一起去吧。」
一路上,罗昊都低垂着头没说话,他坐在副驾驶上看着自己放在膝上的指尖。
他手指上都是茧子,这些年他过得并不好,就算有亲戚的经济支援,但有时候开销大,钱不够用,他也会去做苦力赚点生活费。
他不怕苦,只怕自己拖累其他人,但今天却跟他说,他所有的倒霉都是别人刻意造成的。
罗昊呼吸急促,他看着车窗外的车水马龙,在这一刻心里生出怨怼的情绪。
为什麽是他?
池星将车停在田霍小区家门口,这小区後面是别墅区。
罗昊跟在池星身後,越往前走,他眼中的怨恨就越浓。
他每天霉运不断,凭什麽田叔过得这麽好?
俩人停在一栋别墅前,这时候天色已经黑了,别墅的窗口亮着灯,里面隐约传来说话的笑声。
罗昊紧紧地看着窗口,他看到了田叔的身影,还有田叔的媳妇,以及田叔的女儿。
他女儿才大学,正是最活泼的年纪,身上穿着漂亮的裙子,在沙发边臭美地转着圈,好像在问自己的裙子好不好看。
罗昊听不到田叔说了什麽,但看到田叔满脸的笑意,然後那小姑娘看起来更高兴了。
罗昊心中的恨一凝,随後升腾起更为汹涌的怒气和强烈的不甘。
「我想起来了,我八岁时候我爸妈带我去体检过,田叔媳妇是检验科的,当时还帮我抽血来着……头发我是真没印象了。不过田叔来我家做客离开的时候,好像家里丢过东西,时间太久了,我记不清具体丢了什麽,可能是有我头发的梳子也说不定。」
他死死地看着窗口,直到田家几人的身影消失在窗口,他都没挪开视线。
罗昊的声音沙哑极了:「说来可笑,我感觉自己像是下水道里窥视别人幸福的老鼠。」
「但这些原本是我的。」
罗昊的声音哽咽:「我对钱不在意,我也不羡慕田叔家的大别墅,我只想爸妈能好好活着……如果我爸妈没去世,现在这个点,我们一家几口也会在家里吃饭看电视。」
他情绪突然崩溃,双手插在头发中,蹲在地上声音嘶哑:「我刚刚说谎了,我一点都不想我爸妈投胎,我想再见他们一面啊!」
池星站在他身边,他看着田家一楼的灯光熄灭,随後二楼的窗口亮起来。
他对罗昊说道:「只要知道田霍女儿的八字,你的命格能换回来。」
蹲在地上的罗昊带着几分恨意说:「换,我这些年经历的痛苦都是拜他所赐,他一家凭什麽过得这麽好?」
他不准备进去质问田叔了,不管对方是因为什麽原因换的命格,但换就是换了,再被换回去也是他活该。
换回命格也不是随便找个日子就行的,得日子和生辰八字匹配才行,池星算了下日子,最早也得在一周後。
罗昊发泄後平静了许多:「一周而已,我等得起,最近一段时间就要麻烦池少您了。」
他最後看了眼田家的别墅,跟池星走向小区门口。
池星将罗昊送到医生那边後也没回家,他在小区慢悠悠地散步,对裴钦问道:「你有没有觉得这件事有点奇怪。」
【你发现了。】
「我又不傻,当然发现了。罗老板要是没遇到我,他在下午就会出事,按照罗昊的情绪来看,他估计也不会活着,他在死後也肯定会化成厉鬼去找田家报仇。」
「就他这个怨恨程度,杀人的手段估计比方温城都要残忍。」
池星走到小区广场的喷泉处,他静静地看着五彩斑斓的泉水,对裴钦问道:「谁在下棋?」
【不是我。】
池星哑然:「我也没说是你。」
【真不是我。】
「我真没说是你……」
【按照你平时的性格,你正好能拿着那份名单看面相练手,怎麽会把名单递到我面前?】
池星:「……」
他理不直气也壮:「好吧,想过一下下。就一下下而已!谁让你天天说话云里雾里的,我遇到奇怪的事情肯定会先往你身上联想一下嘛。」
池星说的是「联想」不是怀疑,说明他对裴钦还是很信任的。
【不管是谁在下棋,你都把棋局给破了。】
池星双手环胸看着喷泉:「我倒是要看看到底是谁在後面搞出这些事,现在敌在暗我在明,我不方便出手,先等着这人自己露出马脚。」
罗老板在晚上回到家後,还没来得及换拖鞋,就听到家里的媳妇开口问道:「小昊下午回家收拾了行李,说要搬出去住,我没能拦住,你个老货!你是不是说小昊了?」
他家里的女儿和罗昊的年纪差不多大,叉着腰站在门口:「爸,哥怎麽搬出去了?你在公司骂他啦?」
罗老板连声说没有:「他就是换了家公司……」
他媳妇更生气了:「怎麽突然莫名其妙的换公司,你又不是不知道小昊……他要是没干两天,别的公司把小昊撵出去怎麽办?」
罗老板摸了摸後脑勺:「应该不会吧。」
他媳妇说什麽都不同意让罗昊一个人在外面,罗老板被骂得抬不起头,饭都没来得及吃,连忙给罗昊拨了个视频,让罗昊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