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骗我……”平西王的声音很小,像蚊子在叫。
“你说……你说你是白玉京的仙师……你说你会帮我……你说你会让大周千秋万代……”
那脑袋睁开眼,看了他一眼。
那眼睛是空的,没有瞳孔,没有颜色。
但它看了平西王一眼。平西王的声音停了。
他的身体开始抖,从脚底往上抖,像筛糠。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嘴张着,口水从嘴角流下来。
李镇伸出手,抓住那个虚的脑袋。
手穿过去了,像抓一团雾。
但他没有松。
他的手在空中停着,五指张开,像是在抓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你不是仙师。”李镇说。“你是妖。是鬼。是邪祟。是从通天台里跑出来的东西。”
那脑袋笑了。
笑声很轻,很尖,像针扎在耳朵里。
“你知道又怎样?你抓不住我。我无处不在。我在风里,在水里,在空气里。我在这座皇城里,在那些官员的身体里,在那些百姓的梦里。你杀了我,我还会回来。你杀了我一千次,我还会回来一千零一次。”
李镇说“那就杀一千零一次。”
他五指猛然收紧。
那虚的脑袋出一声尖叫,尖得很,刺耳得很。
然后它炸开了,像一团雾,被风吹散。
平西王的身体晃了晃,像一截木头,倒在龙椅上。
他的眼睛还睁着,嘴还张着,但已经没有光了。
他的身体在萎缩,像漏气的皮球,一点一点瘪下去。
最后,只剩一张皮,裹着骨头,瘫在龙椅上。
龙椅倒了,砸在地上,哐当一声。
那张皮从椅子上滑下来,落在地上,像一堆破布。
李镇站在那里,看着那堆破布。
风吹过来,把碎瓦片上的灰尘吹起来,打着旋儿。猫姐从远处跑过来,蹲在他脚边,看着那堆破布。
“死了?”猫姐问。
李镇说“死了。”
猫姐说“那个东西呢?”
李镇说“跑了。”
猫姐说“还会回来?”
李镇说“不知道,现在这个已经完全不是平西王了。”
猫姐不问了。
她低下头,舔着爪子。
李镇转过身,看着那些趴在地上的太监、侍卫、百官。
他们趴在地上,浑身抖,没有人敢抬头。
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过身,走出废墟。猫姐跟在他脚边,走得很慢,尾巴竖着,末端的毛在风里晃。
他走出了皇城,走上了长街。
街上的人远远地站着,看着他,没有人敢靠近。他走过他们身边,没有人说话。他走远了,背影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街角。
……
……
李镇离开盛京之后,没有回崔家。
他走在官道上,往南走。猫姐趴在他肩膀上,眯着眼,打着呼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