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喊杀声,兵刃撞击声,以及那压抑着的,属于阿良他们的痛苦闷哼,隔着厚重的门墙,如同冰锥般刺入李镇耳中。
张九龄再次挥袖,三张金光符箓成品字形激射而至,在半空化作三柄金色小剑,带着破邪锐气,直刺李镇后心。
与缠斗的几名张家长老也同时力,一人张口喷出毒雾,一人挥动哭丧棒引动阴风鬼哭,一人则脚踩诡异步伐,身形化作数个残影,从不同角度围袭。
李镇眼神骤然一冷。
心中那股因门外动静而升起的暴戾杀意,如同浇了油的野火,轰然升腾!
不能再纠缠了。
张家这老狗显然在拖延时间,想等门外的柳家附庸消耗阿良他们,甚至攻破防线进来搅局。
寿香焚烧!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迅猛,都要剧烈。
识海深处,那截灰白色的寿香,火焰骤然蹿高,香体以肉眼可见的度缩短!
似乎连香气都化作一股古老、浩大、带着不容亵渎威严的力量,与血肉深处那越来越清晰的镇仙碑虚影共鸣、勾连!
嗡!
一声来自虚空深处的嗡鸣,以李镇为中心,轰然荡开!
张家府邸上空,风云骤变!
原本晴朗的夜空,骤然堆积起铅灰色的厚重云层。
云层之中,隐约有电光游走,雷声沉闷。
仿佛来自九幽深处又似来自九天之上的苍茫气息,降临此地。
张九龄脸上的从容与算计瞬间凝固,眼中第一次露出骇然之色。
他感觉到,自己张开的符水领域,在这股气息的压迫下,竟开始不堪重负。
围攻李镇的几名张家长老更是如遭重击,动作齐齐一滞,脸上血色褪尽。
李镇身后,虚空开始扭曲、荡漾。
五道模糊的影子,缓缓浮现,由虚转实。
咚!
一声沉闷、悠远、仿佛敲击在人心灵深处的锣响,率先荡开。
是一个身形修长、束垂至地面的恶诡。他手中提着一面边缘破损、颜色暗沉的铜锣,锣面中央并非平整,而是一张扭曲咆哮的鬼脸浮雕。锣槌悬在一旁,无风自动,轻轻颤动着。
打更仙。
他静立虚空,青铜鬼面后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府邸墙壁,落在门外厮杀的人群上,带着一种漠视生死的冰冷。
紧接着,一股铁血肃杀,镇伏邪祟的煞气冲天而起。
是一尊身高近丈、浑身覆盖在沉重玄甲之中的高大身影。
甲胄古朴,布满刀劈斧凿的痕迹,染着洗刷不尽的黑红色血污。
他手持一杆长柄大槊,槊刃宽阔,血槽幽深。
镇伥仙。
玄甲覆盖下的面容模糊不清,只有两点猩红的光芒在头盔缝隙中亮起。
第三道光影,带来一股出尘飘逸、却又隐含锋锐的气息。
白羽纷飞,光影化作一个身着素白宽袍、面容清矍、气质出尘的中年道人。
他背负长剑,剑未出鞘,却已有清越剑鸣隐隐回荡。
道人双目微闭,眉心一点朱砂,周身有淡淡云气缭绕,足下仿佛踏着无形的阶梯。
白鹤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