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的仙家越来越多。
解仙,玄仙,地仙。法身,投影,真身。
他们从金色的门里涌出来,像潮水,像蝗虫,像无穷无尽的蚂蚁。
他们站在云端,低头看着下面的九州。
那些凡人像蝼蚁一样在地上爬,尖叫,奔跑,哭喊。仙家们笑了。
笑声很大,很响,像打雷。
他们伸出手,有的抓向城里的百姓,有的抓向田里的庄稼,有的抓向那些还在逃命的人。
百姓们被吸到天上,被仙家们捏在手心里,像捏着一只蚂蚁。
有的被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
有的被撕成两半,血洒了一地。
有的被扔来扔去,像玩具。
一个地仙法身穿着金色道袍,头上戴着莲花冠。
他站在云端,双手结印,掌心里凝出一轮金色的太阳。
那太阳很大,很亮,把半个盛京城照得白花花的。
他把太阳往下一推,太阳落下来,砸在城南。轰的一声,城南塌了。房子没了,人没了,街道没了。
只有一个大坑,冒着烟。
另一个地仙法身骑着仙鹤,手里拿着一把扇子。
他轻轻一扇,风起了。是带着规则的风。
风里有刀,有剑,有矛。风吹过的地方,房子被切成碎片,人被切成碎片,树被切成碎片。
碎片飞起来,在空中打着旋儿,像雪花。
一个玄仙站在城楼上,双手一搓,掌心里飞出无数道金色的锁链。
锁链像蛇一样游动,缠住那些还在跑的人,把他们拖到空中,挂在城墙上,一排一排的,像腊肉。
仙家们大笑着,笑声尖锐刺耳。
“凡人!蝼蚁!你们活着就是为了让我们吃!你们的存在就是为了滋养我们!不要跑,不要哭,乖乖的,让本尊吃了你们,这是你们的福气!”
太岁皇帝站在废墟上,六个脑袋同时晃着。
它张开嘴,吸了一口气。城里的百姓又飞起来了,像树叶一样飘向它的嘴。
它嚼了嚼,咽下去。六个脑袋上的那只竖着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好吃!真好吃!朕吃了这么多年,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还是白玉京的仙师们有办法,帮朕开了天门,让朕吃个够!”
它转过头,看着城南那个大坑。
坑里还有一个活着的人。
一个女人,抱着一个孩子,缩在坑底,浑身抖。
太岁的触手伸过去,缠住那个女人,把她提起来。
孩子从她怀里掉下去,摔在地上,哭了。太岁把女人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它低头看着那个孩子,笑了。触手又伸过去。
一只手抓住了触手。
李镇。
他浑身是血,衣裳破成了布条,露出下面的皮肉。
皮肉上有伤口,有血,有淤青。他的左臂断了,垂在身侧,像一条死蛇。
他用右手抓住了触手,指甲陷进肉里。
太岁的触手挣了几下,挣不开。
“你还没死?”太岁的声音带着一点惊讶。
李镇没有说话。
他用力一扯,触手断了。黑血喷了他一脸。他把断掉的触手扔在地上,弯腰捡起那个孩子。孩子还在哭,哭声很尖,很刺耳。李镇把孩子抱在怀里,用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别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