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镇躺在榻上,三天了。
那些丹药塞进去之后,他的脸色一天比一天好。
裂纹还在,但浅了很多,有些地方已经开始愈合,长出新的皮肉。
崔心雨守在榻边,三天没合眼。
猫姐也守在旁边,但她的守法和崔心雨不一样。
她大部分时间趴在榻尾睡觉,偶尔醒来,舔舔爪子,看一眼李镇,然后又睡过去。
崔心雨有时候忍不住问她。
“你不担心吗?”
猫姐眯着眼。
“担心什么?”
“他……他还没醒。”
猫姐打了个哈欠。
“死不了。我那些丹药,玄仙吃了都能活,他一个食祟,多吃几天就好了。”
崔心雨沉默了。
玄仙是什么道行来着?
她看着猫姐,欲言又止。
猫姐瞥她一眼。
“想问什么就问。”
崔心雨犹豫了一下。
“你……你怎么认识他的?”
猫姐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说。
“他小时候,我就在了。”
崔心雨愣了一下。
“小时候?”
猫姐点点头。
“对啊,他还是襁褓里的婴儿的时候……”
猫姐说起李镇的过往,一张猫脸上竟然露出了几分激动神色。
从李镇小时候说到大。
“那时候他才这么高。”她用爪子比划了一下,“瘦得跟竹竿似的,整天跟着他爷爷练拳。打得不好,但从不喊累。”
她顿了顿。
“他爷爷让他站桩,一站就是一个时辰。他腿抖得跟筛糠似的,脸憋得通红,但就是不倒。我看不下去,跳到他肩膀上,蹭蹭他的腿,他老是看我,咧嘴笑了一下。”
猫姐的声音很轻。
“那个笑,我记到现在……这小傻子,肩膀上多一个我,站桩也站不稳。’”
崔心雨听着,没有说话。
猫姐继续说。
“后来他长大了,离开过马寨子,去了盘州,去了苗州,去了很多地方。每次回来,都带着伤。”
她顿了顿。
“他长大以后变了很多,话本来就不多,现在变得更少了。
他爷爷李长福,说到底也不算亲爷爷,李家的大管事,将这婴儿拼死从盛京带出来,一个人拉扯大,也是够不容易的。”
“那时候,李家大管事多是不待见我的,他暗地给李镇设下的阻碍,试炼,我实在太心疼这个娃娃,都一道儿上帮他平了……
李长福老是骂我,说我要一直这么护着他,以后他一个人的时候,又有谁来护着。”
崔心雨看向猫姐,
“他现在……已经顶天立地,举世无双了。”
猫姐点点头,
“是啊,顶天立地,举世无双……
李长福确实是对的,李镇就是一条本该翱翔于九天的龙,我也不用一直护着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