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是怕周家施压,还是觉得她不配嫁给周荡,攀了高枝?
宣漾不愿深想。
但陈音柔却丝毫没有顾虑她感受的意思:“逼你?你嫁了周荡,你让杳杳将来怎么办?”
宣漾愣住,没想到说来说去,养母还是为了宣杳。
陈音柔:“她那个孩子,虽然嘴上没说,但心里一直都很敏感脆弱。”
“从她回到宣家的那一刻起,她就在努力变优秀,想要超过你。”
“你知不知道过去这九年,为了让杳杳建立自信,我和你爸爸做了多大的努力。”
“现在倒好,就因为你嫁给了周荡,她又被打回原形了。”
“宣漾,我们是你的恩人啊,你对待恩人就是这样以德报怨的吗?”
“非要把杳杳逼得无路可走你才满意吗?”
宣漾的表情僵住,一时难以形容此刻的心情。
有点无厘头,又有点难过,哭笑不得。
她受了这么多年的教育,却还是无法理解养母的思维方式。
为什么她和宣杳一样,始终觉得是因为她的存在,所以才影响了宣杳的人生呢?
宣漾吞咽一下,感觉心脏隐隐作疼。
她望着陈音柔,暗暗深吸气,声音还是有点颤:“所以您的意思是,我应该识趣点,把周荡让给宣杳。”
“是吗?”
陈音柔愣住,眼神变幻,不自在地别开视线。
没承认却也没否认。
在她心里,自然是宣杳更配得上周荡的。
其实这段时间里,她都很生气,气宣漾不安分,不肯乖乖嫁去陈家相夫教子就算了,还勾搭上周荡。
更气周荡选择宣漾,不选宣杳。
想当初,她也不是没请堂姐给宣杳和周荡牵过线,约在一起吃饭。
结果那顿饭到最后,周荡也没现身。
那会儿宣漾还在国外,周荡的不留情面,倒也没让陈音柔太往心里去。
毕竟她一早就知道,周荡眼光高,门第又摆在那里,自己女儿入不了他的眼也很正常。
但到头来,眼光高的周荡,竟看上了她的养女。
这让陈音柔脸上火辣辣的不舒服,像是被人狠狠打了脸。
她就想不明白,宣漾的运气怎么就这么好?
又忍不住想,当初她和丈夫要是没有领养宣漾就好了。
如今也不至于让自己的亲女儿在她手底下受这么多的委屈!
还有宣漾,她怎么这么不懂事呢。
明明是养女,却还妄想嫁给周荡这样的金龟婿。
整个京北能比得过周荡的本就不多,杳杳要是嫁不了更好的男人,以后她岂不是要在宣漾面前委屈一辈子。
陈音柔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她不愿自己的女儿受委屈。
所以她才三翻四次联系宣漾,软硬兼施地想让她主动放弃周荡这个金龟婿。
只是陈音柔没想到,从小就懂事听话的宣漾,去国外呆了九年,回来竟变得如此叛逆。
非但不肯答应和周荡离婚,还不留情面地拆穿她。
想到这里,陈音柔的脸色越发难看了。
宣漾却不管她,“既然如此,那您就不该让我回国。”
顿了顿,她又面无表情补了句:“往前说,你们当初就不该选我做你们的女儿。”
“宣漾!”陈音柔气得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声音变得尖锐刺耳,“你是不是想气死我?”
宣漾平静地看过去,勾了下唇角:“难道您刚才不是这么想的?”
陈音柔僵住。
视线再次挪开,是被猜中了心思的慌乱。
书房里的氛围变得紧绷,一旁的宣隐年将妻子拉坐下来,神情冷沉地看向宣漾:“不管怎么说,我们对你也是有养育之恩的。”
“漾漾,你怎么能这么跟你妈妈说话。”
宣漾低眸,语气和缓些:“抱歉。”
她已经尽力管控自己的情绪,但心里的黑洞实在难以填平。
宣隐年:“你这丫头,小时候很听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