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下雪了?”
“嗯,刚刚开始下。”
温知聆打车过来,出租车停在别墅区入口,她下车后走了一小段路,这一会儿的功夫,鼻尖就冻得泛红,额前碎发也被消融的雪洇湿。
方文鸿从身侧的案几上取了个豆青色茶杯,倒了热茶递过去。
“下回叫温实侨送你过来。”
温知聆双手接过热茶,垂眼呷一小口,“我爸说今天有事。”
至于是什么事,他没有细说,但她大概也能猜到。
这几年,温实侨身边的女人没断过,以往的情史都不长久,但这一任好像有些不同。
温知聆有预感,可能要不了多久,家里便会多一个人。
她放下茶杯,“方老师,我寒假里画了两幅画,今天一起带过来了。”
“好,我看看。”
温知聆侧身从书包里拿出几张熟宣递过去。
方文鸿还没接到手里便点头称赞:“这颜色调得好。”
熟宣上画的是凌霄花,写意风格,色彩搭配浓淡相宜,枝叶的走势也连贯生动。
“不错不错,我之前还担心你升高中之后会因为学业荒废画画,没想到进步这么大。”
方老师有时严厉,但该夸奖时毫不吝啬。
再往后翻时,一张小尺寸的宣纸掉了出来。
温知聆弯腰捡起,发现是她练字的废稿,不知道什么时候夹在了里面。
方文鸿瞥见,问道:“最近在练行楷?”
“也不算,就是忽然有点感兴趣,随便写了几张试试手。”
温知聆从初中开始便跟在方文鸿身边学国画,期间断断续续练着毛笔字,到现在虽然不能称得上精通,但也能写得出一手秀气舒展的小楷。
“感兴趣就练嘛,我去给你找两本帖子,你带回家有空可以翻翻。”
“好。”
方文鸿起身,温知聆跟着一起。
书房就在一楼,半开放式,与客厅隔着一扇木质屏风,摆了一张宽大的红木书桌和几把太师椅,笔墨纸砚都摆在桌上。
这里也是她平时上课的地方。
书桌的斜前方是别墅的楼梯,温知聆经过时,听到楼上有一点动静,她偏过头看一眼,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方老师见她往楼梯上看,才想起家里还有个人。
“哦,忘记说,家里来人了,我侄子,比你大两岁,待会儿他要是下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温知聆站在桌边拿墨条低头研墨,闻言说好。
虽然认识几年了,但关于方老师的事情,她仍旧不太了解,只听爸爸曾经提到过方老师之前生活在北城,前些年才来这边定居。
这几年,温知聆每回过来,都没见到过别的人,印象中方老师一直独居,身边只有一只不太黏人的橘猫。
因此,她对方老师口中的这位侄子有些好奇。
研完墨,温知聆从面前的架子上挑了支毛笔,按照方老师说的,先在宣纸上写了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