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潮声不好意思在这个点打扰到好友,想了想,他只好重新捡起在地上的手机,设定了早上九点的闹钟。
胃痛到已经麻木,买来的面包片已经吃完了。
闻潮声想要喝水充饥,这会儿却连拧盖的力气都没有,他只好放弃挣扎,摇摇晃晃地从椅子站了起来,瘫倒在了床上。
发病期是容易嗜睡的。
闻潮声身体“旋转”的发条彻底停摆了,不出一分钟,他彻底丧失了意识。
缓慢流动的夜色像是粘稠的胶水,一点点裹住了闻潮声的身体,熟悉的梦魇缠绕,却怎么都醒不过来。
“啊!”
许久之后,闻潮声才从噩梦中挣脱出来,却又陷入了更为煎熬的现实——
呼吸困难,头晕目眩,心悸耳鸣,浑身僵硬,体内的各种疼痛混杂在一起,足以要了他半条命。
这次的发病期来得迅猛、恶劣,但之前逃离出租屋时太过着急,闻潮声连行李箱里的药物都没带出来。
这几天,他完全是靠着那点残存的意念硬生生挺过来的。
闻潮声在床上躺了好一会儿,僵硬的手指才恢复了一点儿灵活度,他摸索起边上的手机,一看时间,已经晚上快七点了!
“……”
闻潮声挣扎着从床上爬坐起来,想要立刻打微信电话联系简今兆。
他必须要赶在周三前将自己整理好的内容全部发表到网上,无论如何,至少要在常鸣发疯爆料之前,抢先占据一点点舆论的主导权。
刚想着,常鸣被屏蔽的微信头像上就冒出了实时小红点,先是一条网页链接,然后外加一条文字消息。
——闻哥,这都是你逼我的。
闻潮声盯着这行文字,内心深处突然涌起了不安的预感,他鬼使神差地点开了常鸣发来的网页链接,等到几秒后,手机页面实时转跳到了微博界面。
就在二十分钟前,常鸣公开发表了一条视频内容的微博,而文案上是足够骇人听闻、夺人眼球的一行字——
@闻潮声,无良导演有什么资格地继续你的事业?!
闻潮声被这声指责冲击着头晕目眩,等到再反应过来时,已经下意识地点开了这条将近十分钟的视频。
常鸣确实换了一个环境普通的酒店,镜头前的他带着口罩和鸭舌帽,但那双外露的眼睛里充满了落寞和痛苦,“大家好,我知道很多人都不认识我,但我还是想要做一番自我介绍——”
“我叫常鸣,曾经也是一名新人演员。”
常鸣刻意停顿了一下,着重表示,“是的,曾经。”
说着,他就操控着轮椅后退了几步,深吸一口气扯掉腿上用来遮盖的小毯子——
高位截肢的左腿早已经空荡荡的,而残留的右腿却瘦弱得不成样子,仿佛轻轻一掰就能折断!
常鸣将自己的残缺主动暴露在了所有网友的眼前,这一番精心设计过的开场白极具煽动性,视频上方立刻就涌出了大量震惊的弹幕:
“卧槽?”
“截肢了啊?”
“这是要干嘛啊?”
“我怎么没有听说过华娱有这号演员啊?”
“别是来蹭热度的吧?”
“闻潮声这导演名字倒是有点耳熟,谁啊?”
“……”
常鸣重新回到了镜头前,开始了进一步的控诉,“看见了吗?这就是我现在的样子。”
“我曾经就读于电影学院,二十岁那年,我收到了人生中第一份电影试镜邀约,在一番努力的准备后,我成功试上了我人生中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电影角色。”
同步展示出来的,是一份六年前的演员合同。
像是生怕网友们找不准重点,常鸣特别贴心地用记号笔标注了重点:
电影《云端》,主演常鸣,导演、编剧、制片人闻潮声。
“……”
闻潮声凝视着自己的名字,视线却开始覆盖上了一层模糊的“滤镜”。
他渐渐看不清视频里的画面,却能听见常鸣持续不断的恶意编排和控诉。
“我以为闻潮声捧出了简今兆和席追,应该是一位非常优秀的导演,但没想到,他所有的‘优秀’都是装出来的!”
“闻潮声在片场总是苛待工作人员,剧组日常开销总是一省再省,而且我还发现,他的剧本也存在着找枪手的痕迹!”
“当然,我一个小演员无权干涉导演的为人处事,只能尽可能地完成自己的工作。”
“临近杀青前,我按照剧情需要实景拍摄一场攀岩戏份,哪怕攀岩高度超过了安全界定,但为了画面真实性,我还是硬着头皮上了,结果就出了意外——”
“等我再次恢复清醒意识时,我的腿就成了大家刚才看见的那样子,而我所热爱的演艺事业,还没开始就宣告了结束!”
“事后我才知道,那个攀岩景区本来就存在重大的安全隐患,可闻潮声为了省钱,还是选择了他们!”
“……”
不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