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覆着一层金色光膜,像没干透的糖浆。
左臂新皮上多了一道细长的红色纹路,从手腕内侧延伸到肘弯,像一根点燃的引信。
但很快又淡下去,像被人从里面吹灭了。
裂隙开始合拢,从边缘向中心收缩,像一只正在闭上的眼睛。兰濯池的七块玉简同时亮了一下,连成一串。
林枝意拔出紫电。
她没有劈向裂隙。
劈向的是裂隙边缘正在合拢的地面。
雷光落地,地面裂开一道新缝,底下有光透出来。
不是暗红色的,是一种更亮的金色,像被压在土层底下的铜镜翻了面。
裂隙合拢的动作顿住了。
那道金光从新裂缝里渗出来,薄薄一层铺在地面上,边缘还在向外洇,像水渗进干土。
"它在下面。"林枝意把紫电横在身前,"那道光才是核心。"
楚云澜蹲下伸手碰那片金光。
手指还没触到,光就缩了半寸,像一只被影子惊到的猫。
"它怕我。"他的语气很平,"怕我身上还剩的那点血。"
钱多多在后面蹲着布阵,听到这话抬了一下眼皮:"你身上还有内个血?我以为烧干了。"
"还剩一点点。"楚云澜站起来,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够吓它一跳。"
林枝意转头看他:"你要怎么吓?"
"我按着它。你们劈。"
"按住多久?"
"不知道。"楚云澜说,"按到你们劈完。"
林枝意看了他两息,然后把目光移开,落在那道金色裂缝上:
"云逸压住裂隙边缘,别让它合上。轻舞锁住灵力,别扩散。寒风等我信号。"
柳轻舞站到裂隙侧翼,流光横在身前,素玉浮在肩侧,两道剑光交错成一道弧线,沿裂隙边缘铺开一层薄薄的青色光幕。
楚云澜把左手重新按进裂隙里。
暗金色的光尘在他指尖翻涌,然后猛地往上一涌。
一道、两道、三道,金色光柱从他手掌底下冲出来,直射天空,把整片谷地照得刺眼。
地面在震。碎石从山坡上滚下来。他按着的那块地面边缘开始出现裂纹,像一张正在被撕开的纸。
林枝意从侧面切进去。
紫电的雷光收成一道银紫色光弧,沿着金色光柱边缘划开一道口子,雷光渗进光柱内部,在金色光流中炸开一道裂隙。
"寒风!"
李寒风动了。
铁灰出鞘,剑身上的银白色纹路从剑格蔓延到剑尖,像一盏灯从底部一路亮上去。
他把剑推出去,剑尖抵在林枝意切开的那道裂隙边缘,顺着纹理将其分开。
金色膜鼓到最大,碎成无数细小的碎片飘散出来,像被击碎的琉璃,飘了三尺远就开始暗淡,落到地面时变成灰白色的粉末。
裂隙安静了。搏动停了。地面不再震动。
楚云澜倒在地上。
左臂从肘弯以下全黑了,像被从内部烧过,皮肉焦黑卷曲,血管呈现暗红色,几处皮肤裂开露出底下的肌肉。
他的右手还攥着一块碎石,攥得很紧,指节发白。
他躺在那里,眼睛闭着,胸口的起伏很浅。
钱多多第一个蹲下去。
他看了一眼那条手臂,抬头看向兰濯池。
没说话,但眼神在问。
兰濯池蹲在另一边,指尖悬在楚云澜左臂上方半寸没有碰:
"灵力烧穿了经脉。从肘弯以下全部焦了。他那点残血也烧干了。现在他体内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了。"
钱多多沉默了很久。然后他问了一句:"……那他现在还剩什么?"
没人回答。
楚云澜的眼睛动了。
他睁开眼,低头看向自己焦黑的左臂,看了很久,久到所有人都以为他不会说话了。
然后他开口了,语气平得像在陈述一件他已经想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