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上众人都竖起了耳朵,听见这话都惊呆了。王爷说的献上,那还能指的是谁?当然是当今圣上了!一时间,众人看耿妙妙的眼神就变了。钮钴禄氏更是惊诧地看着耿妙妙,这耿氏到底送了什么方子,能让王爷跟福晋这么看重!耿妙妙能感受到周围的视线骤然变得灼热,她也只当做没察觉。四爷道:“你送这么厚的礼,我要回礼单薄了,倒是不好意思,苏培盛。”“奴才在。”苏培盛出列打了个千。“我记得库房里有套红宝的头面,你回头取了送松青院去。”四爷说道。“喳!”苏培盛忙答应一声。耿妙妙不好意思了,屈膝道:“这奴婢怎么好受这么大的礼?”一套头面可是少说七八件,多则五十件。何况还是红宝的,这就更难得了,一整套下来,怕是得值个几千两。“耿妹妹就不要客气,你这礼要是有效,便是爷多赏赐你一套又如何。”福晋笑盈盈说道。这回她还真没话说,皇阿玛自从废过太子后,身体就不太好,每日里都睡不了几个时辰,太医院为此没少费心思开方子,可总是治不好。倘若这方子见效,当真是帮了王爷大忙了。李氏等人越发坐不住了。李氏笑道:“耿妹妹这是送了什么方子,福晋跟王爷这般夸赞?”四爷淡淡道:“方子寻常,难得是用得上。”只这句话就把李氏打听的话都堵了回去。四爷也是个明白人,当下又道:“还有另外一套紫玉头面,就给福晋,福晋这些年操持家里事务,着实辛苦。”福晋眼眶一红,起身谢了恩。这么一来,得了赏头面的人也就是耿妙妙跟福晋。当晚,四爷不出意外地去了正院。耿妙妙毫不在乎,她心里只好奇那红宝头面到底怎么样,苏培盛没多久就送来了。匣子一打开,几乎是满室生辉。红宝头面足足有二十二件。这是一套金累丝嵌红宝镶珠观音满池娇头面,包括簪、梳背儿、挑心、坠子、箍儿,还有顶簪、掩鬓、分心、围发、钿儿、满冠等等。云初等人啧啧称赞。耿妙妙见了心里喜欢,这套首饰的确漂亮极了,熠熠生辉,难得是那红宝有大有小,但却十分灵透。蔡嬷嬷道:“这怕是得穿大衣裳才用得上,平日里拆开戴才合适。”“先收起来,等入冬后再戴。”耿妙妙说道。蔡嬷嬷答应了一声。今晚上,耿妙妙是满心高兴的入睡的。然而,有人今晚上却是不得好眠。皇宫里。一个老嬷嬷熟门熟路地找到了老地方,进屋子后,瞧见里面有个太监在,也不惊讶,只是苦着脸行了礼,“公公。”“那家人哪去了打听到了没?”太监声音阴沉。老嬷嬷哭丧着脸,“奴婢打听过了,都说往南边去了,可是路上却不见人,想来肯定是死了。”“死了,那要是没死呢?”太监眯起眼睛,“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你敢保证一定就是死了?”嬷嬷哑巴了。秋蝉那一家子都没消息了,只有两个可能,要么是被关起来了,要么是已经死了,看守那一家子的地方管得严,要不是她想出了毒蘑菇这个方子,都没法朝那地方伸手。她只盼着那家人真的都死了。太监冷笑一声:“娘娘布置多年才安下这么一家子,你倒好,一下子就把人全都赔进去了。”要想收买这么一家子人,哪里是那么便宜的事!“公公,这不是奴婢的错,奴婢也不知那秋蝉怎么做的,怎么就把事给搞砸了!”嬷嬷叫苦不迭,她只差帮着秋蝉下毒了,那秋蝉居然还能坏事!太监见她这副模样,心里不耐烦,“行了行了。”他摆摆手,“起来吧,娘娘再给你一次机会,这回若是办砸了,你就别想活命了!”“是,是。”嬷嬷连连答应。太监道:“娘娘的意思是这雍亲王近来在皇上跟前太露脸了,你寻个法子,让王爷病上一阵子,要不动声色才好。”“奴婢明白。”嬷嬷答应道。次日起得早。四爷才起身,就发现福晋已经起了。福晋正小声吩咐人去熨烫那些吉服,听见里面动静,回转过身进屋子里,“爷起了,不多睡儿?”“不了。”四爷摆摆手,“今儿个事忙,早些起也比晚起好,倒是你,怎么起得这么早,这些日子都憔悴了。”福晋心里受用,她掀起纱帐,挂在金钩上:“我也就是忙这几日,这几日过了就松快了,平日里也没什么大事要忙的。”“这家里里里外外费你操心。”四爷坐起身来,“你别亏待自己就是。”四爷素来少说这样暖心的话,福晋听了,心里既酸又胀,只低头拿帕子擦了下眼角:“爷说这话是纯心叫我今日肿着眼睛进宫是吧?”夫妻少有这般和睦的时候。两人说起来其实也没争过什么口角,只是相敬如宾,早几年弘晖还活着的时候还好些,自打弘晖去了,越发没什么话可以说。新竹要带人送盆巾进去,被圆福拉住了。圆福拉着她走出一段距离,冲里面努努嘴,“里面爷跟福晋说话呢。”话刚说完,她就听见福晋隐隐约约说了一句:“这些以后再说吧。”圆福心里掠过疑惑,这些是指哪些?圆福的问题暂时得不到回答,这一日四爷跟福晋忙的团团转,黄昏时分都进宫去赴宴了。圆福得了脸面,陪同福晋一块进宫。亲王府里没有主子,李氏就暂时主持了下大局,让众人一块吃了顿饭。饭菜都十分丰盛,只是在座的像是没什么胃口,李氏估计也没心情看到众人,今儿个她所有孩子都跟着福晋进宫去了,剩下她自己一个,心里未免寒凉,吃了小半个时辰,就叫众人散了。耿妙妙回到院里后,对蔡嬷嬷吐槽道:“今儿个这宴席还不如各自在院里吃受用呢。”蔡嬷嬷笑眯眯,也不挑剔耿妙妙嘴毒,“奴婢也是这么想,咱们这院子里的人关着,大家一起赏个月也是美事。”蔡嬷嬷本是随口一说,偏偏耿妙妙一下就心动了。她道:“这主意倒是好,横竖咱们这院子里什么都有,有月饼、西瓜、玫瑰糖还有好些个点心,咱们再煮个茶,一起玩个投壶不比这孤零零过了一晚上的好。”云初等人都拍手道好。这中秋一家团聚的日子,每年也就一回,若是这么静悄悄过去了,岂不是无趣?蔡嬷嬷见耿妙妙喜欢,便也主动去打点。松青院的门关上,两张桌子拼在中间,七八样点心摆在桌上,还煮了一壶奶茶。耿妙妙拿了彩头,是她之前在外面银楼打的丁香花金耳坠,“这些就是彩头,今晚上谁能射中就得一对,谁射得最多谁能还多得一对翠玉耳环。”那金耳坠细细小小,做的小巧精致,不过一二钱重,却也值个二三两了。众人一下兴头来了。云初、灯儿、采菱、采荷等人都来玩了。采菱跟采荷是蔡嬷嬷新提拔起来的,采菱负责端茶倒谁,采荷是负责下面的小丫鬟,日常什么跑腿送东西,也都是让她去吩咐小丫鬟们。耿妙妙这还是头一次发现伺候自己的人有这么多,除了云初这四个一等的,下面粗使丫鬟足足有六七个,都眼熟,但从未仔细算过。蔡嬷嬷先投了一回,她老人家眼睛倒好,一下就射中了。那木枝当啷一声就入了壶内。蔡嬷嬷都愣住了。云初反应最快,连忙鼓掌:“嬷嬷真是好眼力!”耿妙妙笑着递了一对金耳坠给蔡嬷嬷:“嬷嬷这是旗开得胜,今年必定好运连连。”是人都爱听好听话。蔡嬷嬷也不例外,当下谢了赏,脸上也满是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