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身边的对话断断续续传进耳里,像隔着一层雾。
&esp;&esp;「不会打针,医生叔叔会给你吃糖果,好不好?」
&esp;&esp;不知道什么时候,身边的位置坐了人。
&esp;&esp;一名父亲半蹲在小男孩面前,语气温柔地哄着。
&esp;&esp;四周座位全满,他只能蹲在孩子脚边。
&esp;&esp;吴泽宇看了一眼,随即站起来,把位置让出来。
&esp;&esp;「不好意思,谢谢啊。」
&esp;&esp;他走到墙边,站在一处不起眼的角落——
&esp;&esp;目光,时不时落在那对父子身上。
&esp;&esp;过了片刻,轮到他们看诊时,父亲把孩子抱了起来。
&esp;&esp;当孩子开始哭闹,父亲一边拍背哄着,一边稳稳地抱进诊间。
&esp;&esp;吴泽宇看着他们的背影,直到那扇门完全闔上。
&esp;&esp;他的视线慢慢垂了下来。
&esp;&esp;从有记忆以来,他的生活里就没有「父亲」这两个字。
&esp;&esp;幼稚园的时候,他总是最后一个被接走的小孩。
&esp;&esp;亲子日、家长会,当其他孩子身边都有父母陪着,他总是孤零零一个人。
&esp;&esp;他没有父亲,母亲又忙于工作。
&esp;&esp;母亲很努力,总在忙碌之中挤出时间给他吃饭、洗澡、唸睡前故事。
&esp;&esp;他知道,也从没怨过她。
&esp;&esp;只是那时候年纪还小,不懂得什么叫体谅,只觉得自己总是被留下。
&esp;&esp;有一段时间,他被同学嘲笑没有爸爸,连自己一个人待着都会被欺负。
&esp;&esp;因为,他慢慢明白,有些事情是改变不了的。
&esp;&esp;渐渐地,就习惯了什么事都自己一个人。
&esp;&esp;起初,他只是个陌生人。
&esp;&esp;许哲荣的靠近有些笨拙,总是拎一大袋的玩具,蹲在他的面前。
&esp;&esp;男性成熟的嗓音低沉,却总是刻意拉高音调。
&esp;&esp;像是喊不习惯这个名字,只能学着去亲近,显得别扭。
&esp;&esp;他不懂这个突然出现在家里的男人,和自己有什么关係。
&esp;&esp;只是,那一袋玩具终究还是吸引了他的注意。
&esp;&esp;有一天,他偷偷把许哲荣送的玩具,带去了幼稚园。
&esp;&esp;那是一台消防车,可以遥控跟变形,还会发出逼真的警报声。
&esp;&esp;他原本只是想在角落,偷偷玩一会。
&esp;&esp;没想到,才刚打开,玩具的声音吸引了其他小朋友的注意。
&esp;&esp;下一秒,他被围了起来。
&esp;&esp;吴泽宇下意识的护住头——以为他们又要朝他丢东西。
&esp;&esp;「我想玩玩看,可以一起玩吗?」
&esp;&esp;「是谁送你的?怎么那么好,我也想要??」
&esp;&esp;那是他第一次,和大家一起玩。
&esp;&esp;第一次,有人主动靠近,不是为了欺负他。
&esp;&esp;从那天起,他开始有了朋友。
&esp;&esp;在他拥有了第二台、第三台的消防车以后——
&esp;&esp;他早就习惯自己坐在最后一排,画画、吃点心,一个人待着。
&esp;&esp;但那天,一个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esp;&esp;「抱歉、抱歉??我来晚了??」
&esp;&esp;他抬起头,看见许哲荣弯着腰,一边道歉、一边挤进教室。
&esp;&esp;儿童的桌椅太小,男人还是硬挤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