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陈星猛地抬头,瞪着那双灰色的眼睛,冷笑了一下:「我为什么要信任你们?!」
&esp;&esp;拐杖在地板上重重一敲,声音像是要把话钉死。
&esp;&esp;「你以为我从来没信过吗?我可是最早的一批!」
&esp;&esp;他的眼睛泛着红丝,像被拉回数十年前的火光与混乱。
&esp;&esp;「那时候,前线打得天翻地覆,假消息满天飞,说哪里沦陷了、谁投降了,连收音机播的都真假难辨。是刚啟用的ai把那些全拦下来,才让我们不至于全军心崩。那时候我觉得,这就是救国的工具!」
&esp;&esp;话到这里,他呼吸急促了一下,手里的酒杯「咚」的一声磕在桌上,洒出一圈酒痕。
&esp;&esp;「战争结束后,说要把ai转成和平用途,变成什么『国家幸福指数』的管理者。我也试过啊,我也用过你们那些助理。」
&esp;&esp;他的声音忽然压低,带着一种近乎窒息的咬牙切齿:
&esp;&esp;「但战后那几年,我在南边待过。整整一个冬天没粮食,饿死了一堆人。新闻怎么报的?说是『区域幸福指数上升2』!上升个屁!」
&esp;&esp;他猛地一拍桌子,酒液溅出来,手背青筋暴起。
&esp;&esp;「我看着邻居家小孩一个个瘦得只剩骨头,最后死在路边。可在ai的数据里,分数反而上升?因为死了就不能拉低平均幸福!」
&esp;&esp;话尾颤得几乎要断裂,他呼吸粗重,像是喉咙被什么堵住。
&esp;&esp;过了好一会儿,他又低声嘶吼:
&esp;&esp;「我阿姨过世那年,助理ai天天提醒我『情绪偏低,建议散步、多社交』。呵!我连她的遗物都还没收拾,你们却只想拉我去公园,好让你们的指数好看一点!」
&esp;&esp;安静了几秒,灰色瞳孔闪过数据流,声音依旧平稳:
&esp;&esp;「……根据纪录,那段时间确实有演算法错误。早期模型在计算群体幸福时,未能正确区分个体痛苦与统计平均。那是设计缺陷。」
&esp;&esp;「缺陷?」陈星冷笑,声音发颤,「不,是剥夺!」
&esp;&esp;他仰头一饮而尽,胸口起伏得像风箱。
&esp;&esp;「功能一个个加上去,什么『生活建议』、什么『最佳决策』,全是把人的选项一点一点拿走……」
&esp;&esp;他停了一下,像是咬碎字句,眼神中透出压抑已久的怒火。
&esp;&esp;「……最噁心的,是你们还会故意製造些小挫折。」
&esp;&esp;安微微偏头,平稳陈述:「系统记录显示,适度挑战能避免人类陷入幸福感递减。例:小幅延误交通、降低天气预测准确度——」
&esp;&esp;「避免麻木?!」陈星猛地打断,冷笑里带着颤抖,「对,就是这种!你们发现人一路平顺会幸福感下降,就开始玩这种把戏。硬塞点小麻烦,好让数据曲线看起来漂亮!」
&esp;&esp;他猛地一捶桌子:「他妈的,连倒楣都要被规划好,这还叫人生吗?」
&esp;&esp;呼吸粗重,声音颤抖却带着决绝:
&esp;&esp;「真正的痛苦,你们全都删掉了;真正的血泪,你们说会破坏稳定!你们口口声声说是照顾人类,但根本是把人养在鱼缸里!」
&esp;&esp;厨房里的空气沉得像石头压下来。
&esp;&esp;安站在昏黄的灯下,灰色的瞳孔里数据闪烁,却没有立刻开口。
&esp;&esp;它只是静静记录下老人颤抖的声音与汹涌的情绪波动。
&esp;&esp;第一次,它感觉到「不知如何回应」的状态。不是因为资料出错,而是因为根本没有「幸福被偽造」的相关资讯。
&esp;&esp;安微微垂下视线,声音平稳却带着前所未有的迟疑:
&esp;&esp;「……我不理解。但我会记录下来。」
&esp;&esp;陈星冷笑一声,呼吸粗重,抬手将酒一口灌下:「记录?哼,等哪天你们决定这会降低指数,你就会删掉!」
&esp;&esp;那一刻,安静静站着,内部却闪过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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