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一声自身後传来。
谭璐回头,就见已经走到门口的谭子睿去而复返,少年人步伐迈得格外用力,脸上肌肉紧绷,像是要冲上来打架。
“子睿,你要做什麽?!”
那边谭父跟黄郁兰也是始料未及,惊慌失措地大声叫喊起来,就怕儿子一个冲动伤了谭璐这颗摇钱树,断了他们的经济来源。
而当事人谭璐倒是一脸平静,只是在少年踩上台阶的时候,下意识眯起眼睛,手指动了动。
下一瞬,谭子睿刷地从怀里掏出一叠东西,塞进了她手里。
谭璐:“……”
她愣了一下,垂眸看到一叠……照片。
“哼,这是我给你选的极品,你没良心,我可不像你。”谭子睿到底脸皮薄,别别扭扭说完这句後就转身大步跑走了。
黄郁兰跟谭父觑了觑面无表情的谭璐,也弄不懂她心思,不敢多说,于是也急匆匆跟着离开了。
谭璐看着少年消失在门外的身影,隔了一会儿才收回目光,转身上楼。
二楼主卧。
进门後,她将照片随手搁在梳妆台,又继续去开视频会议了。
而另一边乘坐豪车离开谭家主宅的谭子睿还在发脾气。
“她压根就不欢迎我们,你们干嘛非上赶着巴结她?你们是她爸妈,难道她还能不养你们,在那里拽什麽拽!”
後排宽敞的座椅一侧,黄郁兰闻言眸光闪烁了几下。
女儿已经练废了,儿子这个号他们可不敢随意造作。所以从前那些混账事,他们是一点多敢被对方知道。
谭氏那边被下了封口令,也没人敢嚼董事长舌根,以至于谭子睿一直都单纯地认为是谭璐冷血无情。
“都是一家人,子睿你别怪你姐姐……”
面对谭父的老生常谈,谭子睿愈加烦躁,“谁跟她一家人,我看她就只适合孤独终老,这种人谁跟她结婚谁倒霉,亏我还精心给她挑选了那麽多优质对象!”
连他喜欢的小公主都忍痛割爱了,现在都想捶死自己。
晚上十点。
谭璐终于开完会,洗了个澡出来後,坐在梳妆台前做护肤。
32岁的年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即便平时再不茍言笑,眼角也不免生出一丝细纹。
她有时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总觉得熟悉又陌生,好像当初刚刚搬进主宅里惴惴不安的小女孩就在昨天,可一眨眼已经成为掌控多国语言,能在跨国视频会议上发挥自己毒舌强项的女强人了。
十年,过得很快,可又很漫长。
“你也该成家了。”
或许是最近听多了,在这寂静的夜里,谭璐脑子里突然冒出这麽一句话。
随即她摇摇头,正打算起身离开去床上,视线一晃,却扫到了被自己放在桌角的文件袋上。
这是自己亲生父母临行前留下的。
她一手撑着桌面,一手打开袋子,抽出其中一叠厚厚的A4纸,上边全是简历一样的个人资料。
只是匆匆翻了几张,她就有点兴致缺缺,看到後头,甚至觉得有些可笑。
“呵。”
她干脆一擡手,把一叠纸全丢进了脚边的垃圾桶。
说是为她着想,实际上却是为了那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连挑选的相亲对象都是跟黄郁兰娘家有各种瓜葛的远亲,有些甚至在她幼年时还打骂过她。
如今全是一群草包。
谭璐没了继续看的心思,连带着压在底下的一叠照片也准备扔掉,不过在擡手的一瞬间,她看到了最上边的一张照片。
是一个女人。
一个年轻漂亮到近乎张扬的女人。
挑染的红色长发,白到发光的皮肤,五官小巧又精致,勾勒出的长长眼线下,带着笑意的眼睛带着狡黠与魅惑。
谭璐盯着看了几秒,翻转过照片,看到背後简单粗暴只写了一个名字。
顾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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