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林逸双眼微闭,一股无形而磅礴的精神力量瞬间扩散开来,如同温暖的潮水,笼罩了被挑选出来协同作业的一百名墨家弟子。
“你负责中游导流坝的修建。苏瑾会将结构图纸和施工步骤分解,直接传入你的脑海。你不需要说话,用你的精神网络,将任务分配给每一位墨家弟子,协调他们的动作,让他们像一个人一样思考和行动。安抚他们的紧张,共享最高效的搬运技巧,预判所有可能的失误。”
“是。”林逸的声音平静无波,但被他精神力覆盖的墨家弟子们却浑身一震。他们惊讶地发现,自己脑中突然多出了清晰无比的指令,甚至连下一步该用多大的力气,踩在哪块石头上都一清二楚。原本的紧张和茫然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专注与协同感。
“苏瑾,坐镇中枢,监控全局,随时修正数据!”
“收到。”苏瑾盘膝而坐,平板电脑悬浮于她身前,她的意识已经与“相对之钥”完全同步,整条河流的每一丝变化都尽在掌握。
陈远自己则站在河岸最高处,手持一根随手捡来的树枝,在泥地上勾画着整个工程的沙盘。他如同一位运筹帷幄的将军,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将苏瑾的数据、秦天的力量、林逸的协调,完美地整合在一起。
“轰!”
上游,秦天发出一声震天怒吼。他周身金光大放,硬生生将一块重逾三十吨的黑色磐石从河床中拔起。汹涌的河水在他脚下被一股无形的力场排开,无法撼动他分毫。在他的精准控制下,巨石被缓缓移动,然后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轻柔姿态,悄无声息地嵌入了苏瑾指定的坐标点。
中游,在林逸无声的指挥下,百名墨家弟子仿佛化作了一台精密至极的蚁群机器。他们三人一组,五人一队,扛着石料和木桩,在湍急的河水中穿梭,却没有一人滑倒。他们用最古老的榫卯结构,搭建着最符合未来科技计算的导流坝,每一个角度都精准到令人发指。墨桓站在远处,看着这堪称艺术的团队协作,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震撼与迷茫。这……这也是墨家的“兼爱”之道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秦天!三号基石角度偏了0。2度,立刻修正!那会导致分流效率下降三个百分点!”苏瑾的声音冷静地响起。
“林逸!二号导流坝乙组弟子体力不济,让丙组立刻接替!材料损耗比预计高,让后备队提前进场!”陈远的声音紧随其后。
整个山谷,变成了一个巨大、高效、充满了暴力美学与极致协调的“战场”。
当秦天将最后一颗楔子般的青色尖石,稳稳插入分水枢机的中心节点时,上游的河道发出了一声奇异的嗡鸣。狂暴的水流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梳理过,一部分温顺地拐了个弯,流向东侧的古河道。
几乎在同一时间,中游的三道导流坝也宣告完工。河水涌入被收窄的河道,流速骤然加快,发出“哗哗”的欢快声响,卷起河底的淤泥向下游冲去,而另外两股水流则平稳地注入了西侧的洼地和原有的主河道。
奇迹,发生了。
原本咆哮着要吞噬一切的洪水,在短短一个多小时内,就被驯服成三股泾渭分明、平稳有序的水流。下游河段的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危机,在无声无息间被化解。
演武场上,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眼前这堪称神迹的一幕惊得说不出话来。
女指挥官低头看着自己终端上不断跳出的绿色安全数据,又抬头
;看了看那被完美“肢解”的河流,以及河岸上那四个略带疲惫却依旧挺拔的身影。
她那万年冰封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那是混杂着震惊、不解和一丝敬畏的复杂神情。
“……方案有效。”她收起了终端,声音不再那么冰冷,“清道夫将撤出五公里外继续监测。如有需要,随时联络。”
她深深地看了陈远四人一眼,仿佛要将他们的样貌刻在脑子里,然后果断地一挥手,带着同样处于震撼中的手下,迅速登车,如来时一般风驰电掣地离去。
直到引擎声彻底消失,高台上的墨衍才缓缓起身。
他一步步走下高台,穿过沉默的人群,来到四人面前。他的目光扫过秦天身上尚未散尽的金光,扫过林逸略显苍白的脸,最后,落在了收起平板的苏瑾身上。
“以科技之‘技’,行墨家之‘道’。顺水之性,利万民之生。”墨衍的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光亮,“技近乎道。尔等,可传《外经》。”
他从宽大的袖袍中,郑重地取出了一卷古朴的竹简。竹简由一种罕见的、色泽如玉的竹子制成,用黑色的丝线串联,两端是暗沉的青铜轴头,散发着穿越千年的古老智慧气息。
他将这卷竹简,亲手交到了苏瑾的手中。
竹简入手,温润如玉。
“这只是开始。”墨衍看着她的反应,意味深长地说道,“《墨子外经》,乃是开启‘真理之钥’的三大元件之一。唯有三者齐聚,方能窥见真正的奥秘。好好保管它,待机缘到来之时,自见分晓。”
苏瑾小心翼翼地将竹简收起。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份传承就像一个等待被激活的超级程序,而自己的“真理之钥”正是它的核心处理器之一。但诚如巨子所言,它还需要另外两个关键的“硬件”才能完整启动。
她抬起头,看向身边同样在感悟这场胜利的同伴,又望向那条被他们携手驯服的河流。
山谷的风吹过,带着胜利的清新。
但苏瑾知道,这不仅仅是一次考验的结束,更是一个更加宏大、更加神秘的未来的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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