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扶着墙壁,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想要去洗手间处理一下。
可就在他挪动脚步的瞬间,脚尖似乎踢到了一个金属质地的东西。
“当啷。”
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林逸愣了一下,看着那东西撞上墙后又反弹回自己的脚下。
他俯下身,将其捡起。
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一枚造型古朴的钱币,正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里。
那是一枚“刀币”,形制奇特,刀首如圆钱,刀身如刀,其上有“一刀”二字。
字迹清晰,正是王莽时期铸造的“一刀平五千”。
林逸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的公寓每周都有钟点工打扫,房间里不可能凭空出现这种东西。
他颤抖着伸出手,将那枚冰冷的刀币捡了起来。
入手沉甸甸的,带着青铜器特有的历史质感。
然而,真正让他浑身汗毛倒竖的——
是那枚冰冷的刀币,其圆形的方孔之中,竟然精心地穿绕着一根极细的、黑色的东西。
是一根头发。
林逸将刀币凑到眼前,指尖难以抑制地莫名地微微颤抖。
借着窗外透进的、城市永不熄灭的微光,他看得清清楚楚——
那根头发乌黑,坚韧,长度不过三厘米,发梢的断面崭新,就像是刚刚被人剪下。
在这一刻,一种源于dNA深处的、无法用任何科学解释的寒意,从他的尾椎骨一路窜上天灵盖,冻结了他的每一寸思维。
不需要任何检测。
他无比确定,确信到灵魂都在战栗。
这根缠绕在两千年前古币上的头发,就是他自己的。
在这极致的惊悚中,他忽然想起陈怀安——
曾任教于大学,也是他曾经的导师,后来却选择回到家乡,在市档案馆当了个清闲馆长——
成了他的顶头上司。
一年前那场所谓的“意外”死亡发生时,所有人都说他是因为无法承受从学术大咖沦为地方小吏的落差。
去世前一周,老先生从市里开完会,特意约他喝茶。
分别时,陈怀安拍着他的肩膀,望着远处档案馆的方向,莫名感叹:
“治史如观棋。林逸啊,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棋盘自己在下棋,一定要记得——
以身入局,才能真正破解棋局。”
当时林逸只当是老师壮志未酬的伤感。
此刻,握着这枚穿越两千年来到枕边的刀币,林逸终于明白了那句话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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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盘,真的在自己下棋。
这枚刀币,就是棋盘送来的第一颗棋子。
而老师,似乎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抑或,老师正是因为“以身入局”,才有了那样的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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