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宁娜没想到真菰的手脚这么快就恢复了知觉,能够下床活动了。
可等她再仔细看去,就发现那双握着木剑的手正不停地颤抖着,迟迟没有挥出接下来的一击。
她该不会,是背着蝶屋的护士们偷跑出来的吧!
真菰的额头上溢满了冷汗,她勉力地提起手中的木刀,正要抬高手臂再次挥出。
忽然感觉右侧一松。
原本支撑着她身体的拐杖,竟然因为她的动作摔落在了地上。
真菰骤然失去了平衡,身子一歪,就要朝着地面上倒去。
芙宁娜见状,赶忙哗啦一声拉开了道场的大门,一个箭步冲上前去,赶在真菰结结实实地砸在道场的地面上之前接住了她,然后被带得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诶呀!”
她来不及理会屁股上传来的疼痛,急忙低下头去查看怀中的伤员。
“喂,你没事吧!”
见真菰一时之间没了动作,芙宁娜抬手召唤出了「众水的歌者」,操控着水元素中的治愈之力,环绕在了真菰的身周。
被熟悉的力量包裹住的真菰动了一下。
芙宁娜见她有了反应,也是松了一口气,转而问到。
“你不是才做过手术,伤口都还没恢复完好,怎么就大半夜地跑来这种地方勉强自己?”
“今天,我听到蝶屋的人说,我今后可能再也握不了剑了。”
真菰抬起了一只伤痕累累的手臂,握住了芙宁娜肩膀上的衣料。
她握得是那么的用力,可落在芙宁娜肩膀上的力道,却又是那么的轻巧。
这微弱的力道无疑宣判了真菰于剑士一道的死刑。
芙宁娜低下头去,发现她看不见真菰的表情。
她只是无声地埋首于她的怀中,沉默着像是在哭泣。
一时之间,芙宁娜有些手足无措了起来。
于是,她轻轻抬手握住了真菰的肩膀,把她从自己的怀中扶了起来,试图安慰一下这个突闻噩耗的少女。
可等真菰抬起头时,映入芙宁娜眼中的,依旧是一副清清淡淡的眉眼。
她对芙宁娜说到。
“但是这种事,总得要我自己来决定吧。”
眼瞳里的倔强,与芙宁娜在处置室中初见她时,如出一辙。
芙宁娜恍然大悟般地理解了一切。
这孩子的问题,完全棘手在另一种完全相反的层面之上。
可是不管怎样,都不能让她再继续拖着这幅身体,在道场里修炼了,
于是她摆出了一副不高兴的样子,劝说到。
“就算你想要决定,也总得看一下自己身体的实际状况吧。”
“你那时的手术我也有参与,我们拼尽全力救治了你好几个小时,你想让大家的辛苦都白费吗?”
“再怎么样也不用这么拼命啊!”
面对芙宁娜的质问,真菰弯了弯眼睛笑了起来。
“那在这样深的夜里,你又是来这个道场里做什么的呢?”
那层笑意,为她清淡的眉眼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辉。
“噫!”
这一声发问刚好戳中了芙宁娜的死穴,她磕磕巴巴地解释到。
“我……我是晚上起来想上厕所,在路过道场的时候刚好听见了动静……”
真菰眼睛里的笑意更深,说到。
“道场的方向可没有厕所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