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姝没想到他会这么直白地回答,尤其在听到“不喜欢”三个字之后,垂下眼,抿了抿唇。
“那你还答应联姻做什么?”她有些闷闷不乐地问,“是不是觉得……反正你总要联姻,所以对象是谁都无所谓?”
岑姝没有把话问完。
因为还没说完她就觉得有些说不下去了,她的心里很不舒服,不喜欢这种假设。
“岑姝,我不想骗你。”梁怀暄顿了顿,还是说,“最开始,的确这样想过。”
岑姝脸色顿时变了,立刻站起身就要走,却被他一把扣住了手腕。
梁怀暄看向她。
岑姝别过脸,嘴唇撅得能挂油瓶,那张巴掌大的鹅蛋脸上明晃晃地写着“我不高兴了”,一脸委屈,楚楚可怜的样子。
梁怀暄眼眸微动,无奈轻叹一声,又不动声色地把人往怀里带了带,“先别生气,让我说完。”
岑姝眼睫一颤,不满地轻哼了一声。
“……算了。”她的声音里已经带上点委屈的鼻音:“你不然还是别说了,我会不高兴的。自找没趣,我很难哄的。”
梁怀暄又伸手轻轻把她的脸转过来,淡淡道:“现在不一样。”
岑姝头也没抬,闷闷不乐:“哪里不一样?”
“之前联姻对我来说和继承家业一样,是不可回避的责任。”梁怀暄垂眸看着眼前人,“我的确不排斥,但是我现在觉得——”
“觉得什么?”岑姝立刻迫不及待地仰起脸看他,有些不满地催促,“梁怀暄你说话能不能别大喘气!”
梁怀暄定定看了她几秒,淡淡道:
“觉得,还好是你。”
“……”岑姝看到他认真深邃的眼眸,一下子张了张嘴,有些说不出话来了。
刚才还酸涩发胀的心口,此刻仿佛有千万只蝴蝶翩跹飞过,扑棱棱地撞着胸腔。
“没有多少时间了。”岑姝忽然安静下来,又问:“不到半年,你会不会后悔?”
梁怀暄垂眸看她,“后悔什么?”
酒意漫上岑姝的脸颊,她思考变得迟缓,瓮声瓮气地说:“比如……我脾气不好,而且一辈子都不想改。”
“结婚后你得永远让着我,行吗?”岑姝又忽然仰起脸看他,带着微醺的固执,红酒味混合着她的呼吸。
“嗯。”
见他答得干脆,岑姝眼睛倏地亮起来,得寸进尺地拽他袖口,“以后家里都得听我的!”
梁怀暄看着她亮晶晶的眸子,很淡地勾了下唇:“嗯。”
岑姝突然从他怀里挣出来,眼睛亮得惊人,“你在这里等我,我去拿个东西!”
梁怀暄看着她风风火火的背影,唇角不自觉扬起。
一分钟后,岑姝拿着笔和纸回来,蹲在玻璃茶几前苦思冥想。“写好了!”她她得意地把纸递给他,“看看?”
梁怀暄扫了一眼。
白纸黑字赫然写着——
保证书
1。永远宠着诺宝
2。要第一时间报备行程
3。此处待补充100条
……
左下角岑姝已经签上自己的名字,还画了个小小的爱心。
岑姝理直气壮地指着右下角,“签字。”
梁怀暄勾了下唇,语气淡淡:“霸王条款?”
不仅是霸王条款,甚至完全没有要问他意愿的意思。
“那你签不签嘛!”
梁怀暄很想告诉她,这样是不具有法律效力的,但看到她认真的眼睛,忽然觉得,算了,只要她喜欢,一切顺着她来就好。
他拿出随身携带的那支万宝龙大班,没犹豫,利落地旋开笔帽,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尖微顿,他又补了四个字:
【永远有效】
岑姝没想到梁怀暄签字这么爽快,惊喜地拿过保证书,对着月光仔细端详,完全没注意到身后人专注的目光。
晚风温柔地抚过。
梁怀暄从背后抱住她,双手环住她盈盈一握的腰肢,又低头,下颌抵在她的颈窝处,嗓音带着很淡的笑意:“高兴了?”
“高兴。”岑姝还在得意,完全没意识到这个埋颈窝的拥抱到底有多暧昧,并且对梁怀暄毫无防备。
“那是不是该答应我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