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马尾女生咳了一声。
“咳咳。”一个男生也跟着咳。
“咳咳咳咳——”那个胖胖的男生咳得像得了肺病。
杨颖回头瞪他们“有病啊你们?”
“有有有,而且病得不轻。”马尾女生一本正经地点头。
杨颖脸红了,但没松手。
她把我脸上最后一点汗擦干净,然后把纸巾团成一团,扔进旁边的垃圾桶,转身冲他们挥了挥拳头“再看就把你们眼睛挖掉!”
那几个人笑得更大声了。
结束后,在回家的路上,我问她“你经常都来打吗?”
“是呀,基本每周都来,他们都有空的话就来。”她说,然后侧过头看我,“怎么?受不了了?以后还来吗?”
她的语气是那种假装漫不经心的,但我看到她眼里的期待。
“来。”我说。
她没说话,只是弯起嘴角,然后伸出手,勾住我的小指。
从那之后,去打球就成了我们暑假的另一个固定项目。
有时候我在她家楼下等她,然后一同去,有时候约好时间各自出门。
一开始我还是笨得不行,接球全靠蒙,跑位全靠乱跑,他们每次看到我都会笑,说“哟!又来了”。
杨颖每次都会帮我还嘴,但我知道他们没有恶意,那笑声里没有嫌弃,只有一种善意的调侃。
慢慢地,我开始能接住她的球了。
一开始只能接最轻的那种,后来能接稍微有点力度的。
再后来,她开始教我跑位,教我什么时候该往前,什么时候该退后。
她教的时候总是很认真,皱着眉头,一本正经,但教完之后又会笑嘻嘻地夸我“有天赋”。
我其实知道,那不是天赋,是她教得好。还有,是我偷偷练过。
第一次去完之后,我回家让妈妈买了球拍,对着墙练,练到手酸。我妈问我干嘛,我没理她,她狐疑地看了我一眼,也没多问。
我也在网上搜了羽毛球教学视频,虽然那个年代网慢得感人,视频也糊的一坨,但我还是认真看了。
这些,我没告诉她。
但每次去,她都会现我又进步了一点点。
有时候是一个漂亮的接球,有时候是终于没有跑错位,她就会眼睛一亮,然后装作不经意地说“不错嘛”。
那种被夸的感觉,比任何时候都让人高兴。
那几个人也渐渐习惯了我在场。
马尾女生开始跟我开玩笑,叫我“杨颖的徒弟”;那个胖胖的男生,有时候会走过来,和我讨论一下握拍的姿势;另一个男生,甚至会主动约我一起练球。
有一次,马尾女生偷偷跟我说“你知道吗,杨颖以前从来不带人来打球的。”
我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她说这句话的意思。
“真的,”她压低声音,眼睛弯弯的,“她打球就是打球,从来不带别人,也总是和我们打,你是第一个我们之外的人。”
她说这话的时候,杨颖正在那边喝水,没注意到我们在说什么。
她说完就笑着跑开了,留我一个人站在原地,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暖暖的感觉。
日子就这样,在那个暑假的后半段,被切割成一个个具体的、可以记住的单元接她下课的日子,去打羽毛球的日子,河边的傍晚,夜里QQ上闪烁的头像,以及在她家里的一次次交融。
这些瞬间串起来的珠链,每一颗都闪着光。
打球的技术,也在不知不觉中变好了。
虽然和杨颖比还是差得远,但至少不会每次挥拍都空了。
跑位也渐渐有了章法,有时候甚至能和她打上几个来回,球在空中飞来飞去,落在界内,落在界外,落在我们同时伸出的拍子之间。
当然,每次我和杨颖有亲密的互动的时候,他们还是会起哄。
但那种起哄不一样了,不再是那种“看热闹”的笑,而是一种“你们俩真有意思”的笑。
有一次,马尾女生打完球,忽然冲我喊“周**,你现在可以啊,快出师了。”
“还不是杨老师教得好。”我说。
马尾女生翻了个白眼“行了行了,恶心,呕!”
她说完就跑,杨颖作势要追,但被胖胖的男生拦住了。
我站在那里,看着她追不上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个暑假,这个球场,这几个人,已经从杨颖生活的一部分,变成了我生活的一部分。
有一次,打完几轮练习之后,马尾女生忽然跑过来,一脸坏笑
“哎,你们俩,要不要打双打?我们这边正好想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