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人类,本就是这样一种过于复杂的生物。
*
江叙和刚放下手机,房车的车窗就被人有节奏的敲了几下,他看到是裴屿站在外面,便笑着按下开门键,将人请了进来。
“导演找我有事?”
裴屿还是第一次踏进他的房车,一进门就被车内堪比奢华酒店套房的配置震撼了一秒,真皮座椅、实木饰面、甚至还带了个功能齐全的小吧台。
“难怪组里都在传江老师实力雄厚,”裴屿环视了一圈,挑了个他对面的位置坐下,一双经常无处安放的大长腿舒舒服服地伸直溜了,“我原来还在想,不就是两辆房车吗?再铺张,能铺张到哪儿去?没想到您这是低调的奢华啊,江老师。”
江叙和完全没有难为情的意思,光棍地耸了耸肩:“我只是接受安排。”
裴屿才切入正题,目光扫向窗外那排还没有撤走的餐车,意有所指地道:“就跟今天的''应援’一样?”
他刻意加重了应援两个字的发音,明显就是冲着这件事来的。
江叙和听明白了他的敲打之意,立即保证:“这就是最后一次,绝对不会影响剧组的正常运转。”
裴屿也是个体面人,见好就收:“江老师的话,我当然相信。”
他顿了顿,语气有些无奈,“就是怕有些蠢货受不了刺激,也要有样学样。”
一想到张梓宸小助理已经围着江叙和的应援餐车转了好几圈儿,还偷偷拍了不少“样图”。裴屿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恨不得当场掐个人中。
江叙和显然也是想到了同一个人,面露难色,诚恳地再次道歉:“真是给您添麻烦了。”
“算了,”裴导拍拍他的肩,语气缓和下来,“不怪你,有些场面,也不是你想要的。”
*
挂断电话,谢明夷怔怔地坐在书房里,神情中透露出些许迷茫。
从小到大,他看到过无数次父亲与情人们的分手,双方总是和和气气的,第二天再见面仍是朋友。他不明白,为什么轮到自己的时候,就这么进退两难。
谢明夷自认是个完美主义者,人生的每一步都规划得清清楚楚,容不得半点偏差。
在他规划的人生蓝图里,他迟早会结婚:
因为他需要一个继承人,而谢家的继承人,总不能是个私生子。谢夫人的位置,总会有个女人来坐。
而到时候,他该拿江叙和怎么办呢?
难道让他做不能见光的地下情人吗?
不。
谢明夷再次否决了这个念头——
他终究还是不舍得。
……
他脑子里转了无数个念头,思绪却像是个被小橘子玩得乱七八糟的毛线团,翻来覆去也找不到个解开的办法。
正是烦闷的时候,手机铃声却又不知好歹的响起,看见屏幕上的名字,他更是平添一股郁气。
有些不豫地接起:“什么事?”
电话那一头传来活泼的女声:“哎呀,大忙人,我没有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吗?”
谢明夷语气里带了点儿警告:“闻雅,希望你能注意些分寸。”
女人、也就是闻雅,全然不在乎他这不客气的态度,依旧笑呵呵的:“谢总、谢先生,我们好歹是合作关系,你对你未来小baby的妈咪就不能客气点儿吗?我最近打听过了,做试管可是又痛又伤身。”
“如果你打电话来就是为了说这些,建议你去找我的助理argue合作条款。”
就在谢明夷不耐烦欲挂掉电话的前一秒,闻雅转变态度,语气认真起来:“好了,不跟你开玩笑了。”
“是这样的,谢先生,我不知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娶我,但我家里的老东西估计是等不及要把我嫁出去给他的亲亲小儿子开路了。”
闻雅是家中长女,父母却早已离异,弟妹皆是继母所生,巴不得要把日益年长的姐姐逐出家门,免得分薄了家产。
闻雅当然不甘心,千难万险、苦心孤诣才搭上了谢明夷这条线。
谢先生是个大方的合作对象,能用本就不抱期待的婚姻交换闻家掌权人和谢家女主人的位置,闻雅经常做梦都笑醒,天底下竟还有如此划算的买卖。
不过现在,她需要合作伙伴提前预支一些诚意:“闻氏跟和光控股的那个case,我需要你的支持。”
谢明夷的态度依旧冷淡:“可以。”
“多谢!”闻雅瞬间绽开笑颜,声音轻快又俏皮,“合作愉快!”《http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