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你不用担心,”贺楼茵弯腰,脸凑到青年面前,认真说,“会审那天,我会出现在审判台的。”
“嗯。”闻清衍仍是低低应了声,等到她快要走到门边时,他急忙叫住她的脚步,“你的剑不拿走吗?”
“先放你那里吧,”她歪头笑了下,“你别忘了每天替我养剑。”
说完后,她便推门离开了。
门外两位道者在刺目阳光的照射下终于转醒,迷茫地揉了揉后颈。
怎么感觉脖子有点痛呢?
道者急忙推门查看屋内景象,见闻清衍仍端坐在室内后,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人没跑。
闻清衍夜里虽看不见,但白天是能勉强看见微弱的光芒,他抬头问:“两位道者是找我有事吗?”
“呃,没什么,”道者干声笑笑,“就是想问问闻公子可有什么需要的?”
闻清衍想了想说:“我想见一见宫主。”
……
青崖山,今日又来了一位新客人。
还是个瞎了眼的新客人。
老青牛在心里“啧”了声,迈着慢悠悠的步伐驮着瞎眼青年往山上走去。
山路的尽头,站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
老青牛朝他投去一瞥,满是忧心。
你又老了些。
人哪有不老的。
太老了会死的。
人都是会死的。
说不通。
老青牛将背上的青年放下后,缓缓趴到榕树下闭眼休息。
它可不想那么早死。
“你来了啊。”老人冲着面前这个双目用绸带蒙住的青年和蔼笑笑。
“见过宫主。”闻清衍拱手作揖。
温酒上前摸了摸他的脑袋,像摸小孩子的头一样。
“上一次见你,还是十年前……”他的语气无限怀念,“没想到当年那个小小少年,如今竟已成为大陆屈指可数的八境命师。”
“劳您挂怀了。”闻清衍不卑不亢说。
“来来来,”温酒走到石桌前,朝青年招招手,笑说,“你也来与我下盘棋吧。”又道,“下围棋,可不是五子棋啊!”
“好。”闻清衍应下,通过光影判断石桌的位置,撩起衣摆坐在温酒面前,“您先手还是我先手?”
温酒犹豫了一下,“你先吧。”
也不能太欺负小辈了。
闻清衍忽然说:“忘了同您说,我现在视物模糊,得劳烦您替我执子了。”
温酒爽朗笑笑:“可以。”
又问道:“你第一子落于何处?”
“天元。”闻清衍平静说。
山中的风忽然凝滞,温酒执子的手迟迟不曾落下,他复杂不解:“为何是天元?”
怎么一个两个的,都爱起手天元?
有这么下棋的吗?
还是说山下现在流行这么个下法?
啧,棋圣那老头子要是知道百年后大陆的棋坛是这番景象,说不定会气得活过来。
“天下势,皆落于棋盘之上。”闻清衍平静说,“我算得尽,不知宫主可敢入局?”
温酒心想,现在的年青人可真是青出于蓝胜于蓝。
温酒忽然仰天大笑,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迸出。
九算子啊九算子,当年你从不下天元,说起手天元,先输一子,可现在却有人说他能算尽天下势
他笑够了后,轻轻将那枚黑子放在天元位。
这个白发苍苍的老者神色倏然凝重,他重新开始审视面前这个年青人,“让我看看,你究竟能不能算尽天下势。”——
作者有话说:非常感谢大家帮忙捉虫!看到了都会修改的。
第28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