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没有如果。
贺楼风怔怔盯着贺楼茵的背影,他决定一会无论如何也要提醒她一下,交友慎重,莫识人不清。
闻家人,没一个好东西。
……
亡灵地界,凶兽哭嚎。
贺楼茵牵着闻清衍,单手持剑,剑芒斩灭不断扑涌上前的异兽。徐临渊亦不敢落于人后,半尺剑在异兽群中穿梭,绞得它们灰飞烟灭。
可这里是亡灵地界,异兽的复生速度竟远远超乎他们的想象,如野草般死了又生,除之不尽。
贺楼茵杀累了,她紧盯着不远处荒兽的额头,那里有一寸白。
白鹤令在荒兽额头上。
徐临渊也看到了。他回头说:“虽同被评为道门双剑,却从未同台竞技过,不如今日比试一番?看看谁能夺得魁首?”
“好啊。”
贺楼茵笑着说,她指尖凝出一道剑诀,“那便看看是知守观的剑快,还是我南山的剑强?”
话语落尽的一瞬间,两道剑光同时在亡灵地界穿梭飞行。
环绕在须弥之眼上的灰雾化作烟尘散去,化作青崖山云海中的一朵云。
与亡灵地界内激烈的战斗相比,这里显得尤其安静。
道宫宫主半阖着眼,在松柏下打坐入定。
风声,水声,林叶声,声声不入耳。
直到一位不速之客的到来,满头白发的道者才缓缓睁眼,看清来人后,缓缓说了句:“居然是你。”
禅子提步而上,路过青牛时,那老得都快走不动路的青牛竟挣扎着起身,用脑袋去拱他的手。禅子摸了摸青牛的脑袋,“你还活着啊。”青牛“哞”了一声,脑袋朝道宫宫主的方向拱了拱,似乎在表达不满。
他都没死呢,我怎么敢先死。
“见到我,你很意外?”
禅子语气分明平淡,道宫宫主却听出了无限释然。
早该释然的。
“兽潮要爆发了。”禅子说。
“这并不影响折花会的进行。”道宫宫主说。
“为什么?”禅子问。
“因为我要等一个‘异数’的出现。”他回道。
“如果异数带来的是毁灭?”
“那便是这片大陆的命运。”
禅子沉默了,他抬眸,与道宫宫主一起看着水镜中那两道快若流星的剑光。过了会,他说:“姐夫,你还是坚持相信九算子的推衍?”
道宫宫主听着这句“姐夫”,神情竟有一瞬恍惚。
在他还不是道宫宫主前,有一个好听的姓名——温酒。
温酒斩华雄的温酒。
只不过,他斩的不是华雄,而是自己的发妻。
他的发妻被魔源附体,如不斩杀将会沦为天魔寄体。
温酒要带发妻走,可他的发妻,那个大字不识一个的女人,却握住了他的刀,眼中是无比坚定的决绝。
最后,他的妻子倒在他怀里,冰冷的刀刃被血浸得滚烫,满头青丝成白发。
“孟鹤言,”道宫宫主喊出禅子的俗家姓名,一字一句说,“我没有选择。除非有一个算力超越九算子的命师出现在我面前,告诉我九算子当年的推衍是错误的,否则我只能依循他的推衍进行有关未来的布局。”
禅子看了他半晌,忽然笑了声,“怪不得我超越不了九算子,原来是我与他道不同。”顿了顿,他收敛神色,冷声说,“我与你,道也不同。”
禅子一步踏入云海,转身朝着荒墟前行。道宫宫主目视着他的背影,忽然想到一件事:以后应当不会再有人叫他姐夫了。
夕阳西斜,晚霞渐浓,水镜中的景象被霞光晕染得模糊,但隐约能看到两道交错的剑光。
东海的天黑了下来,荒墟的天却亮如白昼。
终归是贺楼茵的剑抢先半寸,直直扎入荒兽额心,徐临渊的半尺剑只得落寞飞回手中。
输了道战,他却也不见气馁,反而自顾自宽慰自己:“要是我用把长剑,赢的人说不定就是我了。”
贺楼茵飞身上前将白鹤令抓来手中,匆匆看了眼上面字迹后,也没有理会徐临渊的怅然,她走回闻清衍身边,冲他扬起一笑,语气中满是骄傲自得:“怎么样,主人我厉害吧?”
闻清衍唇角弯起,露出浅浅一笑,“是很厉害。”
白鹤令既然已经取出,那么这场道战便该结束了。
可他们等了近乎三刻钟,依旧没有听见宣布结束道战的钟声。
贺楼茵心中疑惑,她看了眼地上半死不活还剩一口气的荒兽,“道宫究竟想做什么?”
徐临渊同样疑惑,他短暂想起道宫宫主的那把刀——大不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