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料想的疼痛并没有来,她落在了一个温暖的身体上。
真对不起啊,把人家当成肉垫了。
贺楼茵急急忙忙爬起来想要对人家道歉,却在见到身下这张熟悉的脸后,面色复杂了起来。
是闻清衍,少年时期的闻清衍。
长得好嫩啊。
贺楼茵也不打算道歉了,她鼻间哼起,颐指气使道:“我要吃槐花饼,你去给我做!”
少年沉默着从地上爬起,看了她几眼后,摘了几串槐花走进了厨房,又过了半刻钟,端着一盘槐花饼走了出来,期间他一句话也没有说。
贺楼茵边嚼着槐花饼,边偷偷用余光打量闻清衍。
他怎么不说话?也不笑。
难道这个时候的他竟然是哑巴?不应该啊。
贺楼茵露出同情的表情,递给少年一张槐花饼,“你也吃。”
少年沉默接过,依旧一言不发。
“你怎么不说话?”贺楼茵吃完槐花饼后,开始嚼糖葫芦。
闻清衍抬头凝望着她,长睫轻颤了几下,小声试探问:“你是真实的吗?”
啊?
贺楼茵被问懵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一巴掌拍在少年肩头,给少年拍得差点从凳子上摔下去,没好气说:“是假的!”
不,是真的。
闻清衍揉着被拍痛的肩膀,唇角弯起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弧度,试探询问:“你是谁?”
你是梦中的宁无茵,还是贺楼茵呢?
贺楼茵咽下最后半颗山楂过后,将木签随意往地上一扔,她盯着面前这个十七岁的闻清衍看了一会,突然起了坏心。
哇,这可是十七岁的闻清衍,她还没有玩过呢!
她凑近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眉毛一挑,恶狠狠威胁道:“我可是长生殿的杀手,你知道了我的名字,就不怕我杀人灭口吗?”
“不怕。”少年冷静出声。
她噎了一下,眼珠转了转,“我叫宁无茵,你可以叫我阿宁。”
少年抬起头来,望着她轻轻说:“嗯,阿宁。”
贺楼茵被喊得肩膀抖了一下,有些不太适应这样的称呼。她站起身来,大摇大摆走进少年的房间里,当自己家一般啧啧点评道:“你就盖这么薄的被子?这床板也太硬了吧?茶杯都破成那样了,你喝茶时不怕划破嘴唇吗?还有那椅子,都成瘸子了你还留着干嘛?窗户也是漏风的,你晚上睡觉不怕得风寒吗?”
少年默了默,脸偏向一边说:“我身体很好。”
贺楼茵“嘁”了声,“我看是穷吧。”
视线中,少年白皙的脸庞瞬间涨红,支吾着说:“我只是这个月的工钱还没发。”
行啦,行啦。到底在嘴硬什么?
她将自己的钱包扔进少年怀中,“去把这屋里的的东西都换掉,我不差钱,给我买最好的回来!”又补充,“别忘了买些我爱吃的菜回来。”
少年看了她几眼,拿起钱袋出门了,贺楼茵在坚硬的床板上躺了一会后,才后知后觉想起自己忘记告诉少年自己爱吃什么了。
唉,也不知道这个年纪的闻清衍和长大后的闻清衍相比,究竟谁的厨艺更好些。
晚上,贺楼茵对着一桌子甚合她口味的菜陷入了沉思。
“你今年多大?”她忍不住问。
闻清衍想了下,认真说:“十六岁半。”
啊……四舍五入也才十七岁,居然这么年轻吗?
贺楼茵困惑地眨了眨眼,不是说二十七岁的闻清衍也进来梦中了吗?怎么这个闻清衍还是十七岁的?
算了,她耸了耸肩膀,心想这可能是巧合吧。
“去给我倒杯水。”她又指使道,语气理所当然地毫无一丝心虚。
反正二十七岁的闻清衍都给任她使唤了,她使唤一下十七岁的闻清衍也没什么的吧。
少年转身去给她倒了杯水,她呷一口,温度刚好,不烫也不冷。
真有成为她忠实仆人的天赋。
她忍不住朝他竖起大拇指。
少年移开目光,动作沉默地收拾完碗筷,再将新买的床搬进房中,取来崭新的被褥铺上,做完一切后,他将旧被褥铺到角落里的旧床板上,“你睡那张新床,我睡地上。”
“啊?”贺楼茵眨了眨眼,奇怪问,“我们不应该一起睡吗?”
少年噌一下红了双颊,连忙摇头拒绝:“不、不了吧,我们只是初次见面。”
啧,真纯情。
贺楼茵也不勉强,倒在床上被子蒙着头陷入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