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楼茵松了松闻清衍的手,他却依旧紧握,一动不动。
她疑惑偏头望去,却见到青年空洞无神的眼睛。
“你的眼睛怎么了?”她小心试探问。
闻清衍说:“看不见了。”
“怎么会这样?”
“不必担心,是术法反噬。”他看不见她的表情,不知道她脸上是否有对他的关切,却仍旧自顾自安慰道,“过几天就好。”
身边人许久没说话。
闻清衍胸膛中那颗心脏忽然跳动得落寞,鼻腔隐有酸涩,她果然,并不在意他。
他抽回手,转身摸索着往前走去。
贺楼茵盯着他的背影,忽然喊停他的脚步。
“怎么了?”
青年没有回头。
“你就不能再用一次术法,共我的感吗?”她抿了抿唇,盯着青年破了好几处的青衫说,“你如果看不见的话,总不能连衣服也要我替你换吧?”
青年身形踉跄了一下,回过头来,睁着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睛,颤着手指了贺楼茵好半天,都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都什么时候了,她居然还想着对他动手动脚!
“真的不可以吗?”
她认真追问。
闻清衍气得转身就走,可没走出两步,就被横在地上的树枝绊倒,骤然的失重感使他茫然伸出双手,但料想中沙砾划破掌心的疼痛却并没有到来。
贺楼茵接住了他险险倒地的身躯,可没料到青年看着清瘦的身体其实并不轻,为了避免自己也摔倒在地成为他的人肉垫子,她只好伸手环住他的腰,用了些力往前仰去,这才堪堪稳住身形。
环在身上的手并没有用力,闻清衍却觉得自己快要呼吸不过来了。
贺楼茵见他站稳后,便松开了揽着他腰的手,“你……”她犹豫着说,“你不愿意与我共感的话,那牵着我的……袖子吧。”
只是袖子吗?
闻清衍的世界一片黑暗,他茫然伸手向前去抓,抓了半天都没抓准,贺楼茵只好把自己的袖子塞到他手中,“抓紧了哦。”
闻清衍没说话。
她的衣袖可真冰冷啊。
贺楼茵走在前方,他安静的跟在她身后。
二人一路一言不发。
一者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一者却是不愿言。
方才一阵飞沙走石,好不容易聚在一起的众人被冲散,贺楼茵放出青鸟去寻,等了半刻钟后终于有了回应。
她带着闻清衍循着指引找到了聚在一块的众人。
“谢公子怎么了?”
元颂关心的问。
贺楼茵朝他投入一瞥,不免疑惑。方才战况激烈,众人或多或少都挂了彩,怎么这少年却毫发无伤?
她与暮晚风对望一眼,见到了她眼中同样的困惑。
不过眼下,这个问题并不重要。
闻清衍回道:“术法反噬,暂时看不见。”
暮晚风关切了几句,随后拿出一封来自道宫的信递给她,贺楼茵阅过后,脸色瞬间阴沉,闻清衍虽看不见她的表情,却也能感受到几分她的情绪。
他轻扯了几下她的衣袖,“怎么了?”
“道宫说折花会继续,但不阻止众人自愿退出道战。”
贺楼茵抬头冷漠看着悬在空中的须弥之眼,闭眼平复心绪后说:“师姐,我要去亡灵地界取白鹤令,提前结束这场道战。”
暮晚风本想劝阻,可最终什么也没说,她知道,这是最快结束混乱的方式。
但她仍有忧虑:“方才我从他处得知,荒墟五首已死了四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