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韫玉得到肯定的答案,笑意加深,温声道。
“好,邓含章路上小心。”黎以棠忙道,注意到自己说错,急急改口,有些别扭。
邓韫玉笑着点点头,背影清瘦,步履和缓。
河边不少孩子们正在玩闹,他弯下身,给他们也买了菱角。初夏菱角不如应季时便宜,孩子们欢呼着围绕在男子身侧。
毫无疑问,邓韫玉真的是个很温柔的好人。
但是,她不是看不出邓韫玉对她不一样的情愫。
黎以棠微微叹了口气,走进笺墨庄帮忙。
新的纸张还没有开始生产,笺墨庄开业的前几日都是打的限量称号,并且每人限购,主打的就是吊足胃口。
生意比在京城开业时还要好,不到日落时分,就连麻纸都被抢售一空。
在这个十有七商的淮州,大家果然都不差钱。
沈枝揉揉酸痛的手腕,孙盈和黎以棠也招呼了大半天,腰酸背痛,三人相视一笑。
“卖空了啊!惨了惨了,这下娘娘夫人定要生气了!”
黎以棠正想挂起闭店的牌子,听见门外一高一矮的交谈。
那高一些的男子长相极富侵略性,头发梳成一个高高的马尾,发带和主人一样,一眼张扬。男子语气带着股散漫劲儿,似乎浑不在意:“谁管她,她要了那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小爷腿都跑断了!”
“祁黑土!”一道咬牙切齿的清丽声音传来,“就知道你不靠谱!”
“今晚就必须要离开了,这下好了你赔我宣纸!”
男子懒散的神色一顿,立刻又换上一副装腔作势的样子,态度嚣张:“怎样?小爷怎么知道卖的这么快,家里多少名贵的纸还不够你研究!”
两人打闹起来,虽然句句针锋相对,但黎以棠看出这是一对关系很好的情侣,男子的哀嚎声逐渐远了,黎以棠笑着回头,却见孙盈和沈枝两人也是一脸看热闹的笑。
孙盈笑着开口:“虽说规矩不能破,不过听那两人的意思,明日他们就不在淮州了,倒是可以救那公子一命。”
沈枝也笑:“若是他们两人进店相求,可能也就罢了,偏偏两人就直接这么离开,倒是让我不忍心让他们空手而归了。”
黎以棠听到这话也赞同,笑着拿出两套花笺纸和一套宣纸,吩咐正在收拾东西的伙计的给那两人送过去。
孙盈活动一番身子:“咱们也走吧,不知明日章景能不能来,大概还要烦请枝枝做一天账房先生了。”
沈枝笑:“没问题。——不过棠棠,那邓二公子跟你说什么了?”
孙盈失笑,不过同样期待的看向黎以棠,后者看出两位好友的八卦,无奈回答:“就是简单祝贺咱们开业。”
“哦~”孙盈和沈枝默契的拖长声音,黎以棠恼怒的作势追,倒也没藏着掖着,笺墨庄离住的地方不远,三人索性走走,一路闲聊。
“就这些,虽然我还是觉得叫表字有些不自在,不过也只是一个称呼,我也就没多纠结。”
孙盈啧啧慨叹:“我这表哥看着温柔,不过平日不爱和人打交道,咱们棠棠可真受欢迎呢。”
沈枝却注意力不放在这里,语气调侃,一针见血:“不自在?我可是记得在春考前,我初次去九皇子府时,就听见某人一口一个砚修叫的理所当然了。”
黎以棠卡壳,轻咳一声,耳垂悄悄染上绯红:“那、那是情况不一样!”
孙盈乐得不行,也逗黎以棠,不依不饶追问:“哪里不一样?我看是人不一样吧!”
天色还早,三人累了一天,决定去淮州酒楼尝尝当地特色,孙盈边调笑,边要了个包间,黎以棠有些不好意思,索性装傻,闷头走进二楼包间,仰头灌了一杯清茶,欲盖欲章:“好渴啊,你们渴不渴?”
沈枝孙盈对视憋笑,没再继续逗黎以棠,三人欢声笑语的点了菜,时候不算晚,她们的包间位置不错,向下能看到外面的景色,晚风吹着很舒服。
好朋友聚在一起总是有说不完的话题,又是在不用担心碰见熟人的淮州,黎以棠这波也是把本来记忆里模糊的世家秘辛八卦听了个酣畅淋漓。
三人要了一壶梅子酒,有一搭没一搭喝着,黎以棠看着窗外,突然看见熟悉的人影。
“三皇子怎么来这了?”
“来吃饭吧,这里可是淮州菜一绝。”
孙盈没在意,探出头去也看,随口说道。
这一看孙盈就一下子愣住了,皱紧了眉头。
“怎么了?”沈枝注意到孙盈的表情,问道。
楼下几人拥簇着的萧元巳正谈笑,似有所感的抬头,沈枝眼疾手快摁下床边两个脑袋。
孙盈低声:“三皇子身边那位,就是邓家大公子,邓韫鸿。”
第37章反抗
黎以棠眉头微微皱起来。
这位淮州罢考的始作俑者,在书院大放厥词、殴打寒门子弟的邓家大公子,怎么会和萧元巳一起?
邓韫鸿人并不如其名,虽然长相不算凶神恶煞,甚至可以称得上柔和。
可眉眼间,却一眼能看出主人并不是个翩翩君子,萦绕着阴戾之气。
“舅舅为人谨慎,不会轻易表明立场。这场会面,恐怕是这位大表兄私下相邀了。”
孙盈低声道,沈枝默契的拉起帘子,听着包房外过道的声音。
几人谈笑声渐渐近了,似是落座在了隔壁。
沈枝和孙盈好笑的看向一下子贴到墙边试图偷听的黎以棠,沈枝憋笑:“棠棠,真不必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