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壮汉挑着空桶从她身侧跑过,陆雪琪手腕轻轻一抖,帕子从壮汉裤脚旁扫过,准确沾到了一滴黑褐色凝液。
帕子收回掌心,陆雪琪低头闻了闻,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这根本不是什么地热温泉,分明是滇南龙窟里那种阴煞黑油。
旁边两个山庄执事转头看过来,赵无忧往前跨了半步,魁梧的身子把陆雪琪挡得严严实实,冷冷盯了那两名执事一眼。
两个执事心虚,赶紧把头扭向别处。
而在擂台中央,喷出来的滚烫毒汽正巧从岳凌的右小臂上撩了过去。
岳凌的衣袖当场被熏得焦黑,一抹诡异的黑气顺着毛孔往皮肉里钻。
岳凌浑身猛地一僵,右臂的血脉瞬间像是被冰水浇透了一样,大铁枪的枪势猛地停顿了一下。
高手过招,半秒钟的迟滞就是生死之分。
王虎此刻正贴在中门,只要往前递出一记重拳,岳凌连人带枪都得被轰下擂台。
但王虎并没有出手。
他扫了一眼岳凌发黑的手臂,眉头一皱:“别运气,你中毒了。”
岳凌的长枪因为肌肉脱力,带着残余的惯性砸向王虎。
王虎没有躲,左肩硬顶了一下枪杆,发出一声闷响,衣服被生铁擦破,肩膀上瞬间多了一道青紫血痕。
趁着错身的机会,王虎右手迅速抬起,纯阳真气灌在指尖,啪啪两下点在岳凌小臂的穴位上。
温热的内劲灌进经络,原本顺着血管往上乱窜的黑气硬生生被封在手腕上方三寸的地方,没能往心肺蔓延。
岳凌手上的麻木感顿时消退了大半,整个人往后踉跄退了两步,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他低头看着自己发黑的手腕,又看了看王虎肩膀上的青紫淤痕·,眼神变了。
刚才王虎完全可以一拳送他下台拿下胜利。可王虎宁肯自己挨上一枪杆,也先出手帮他封住了毒脉。
“王兄……”岳凌揉了揉酸胀的手腕,喉结滚动了一下,“你完全可以直接把我打下去的。”
王虎甩了甩发酸的左肩,拍掉上面的灰尘,神色平静:“比武切磋而已,犯不着搭上一条胳膊。”
岳凌盯着王虎看了两秒,突然咧嘴大笑起来:“哈哈哈,好!你这朋友我交定了!”
他把铁枪往地上重重一立,震得黄沙乱飞:“承蒙你仗义出手,我岳凌绝不占你便宜。刚才那一下要是算上,我已经输了半招。”
看台上的裴照夜看着台上有说有笑的两个人,脸色越来越难看。
岳凌把长枪横在胸前,看着王虎认真说道:“王兄弟,我身上还剩最后一招压箱底的功夫,咱俩堂堂正正碰一下,你要是接得住,我岳凌心服口服认输下台!”
王虎站稳脚跟,双手在身前拉开架势,冲他点了点头:“行,岳兄尽管来!”
“王兄弟,小心了!”
岳凌嗓门粗重,胸膛剧烈起伏着:“我这把枪分量太沉,一旦抡开了,连我自己都未必刹得住!”
话音未落,他浑身肌肉猛地一绷,脚下一蹬,连人带枪往前猛冲了半步。
沉重的大枪在他手里带出一片呼啸风声,台面上的碎沙石被劲风刮得贴地乱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