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雪琪走上前去,借着昏暗油灯细看,发现阀门指针正稳稳卡在“初开一分”的刻度上,管道内发出低沉的嗡鸣。
石室角落整齐码放着五十只黑木桶,十多只已开封,里面盛满黑亮黏稠的重矿油膏,正与碎页岩渣拌在一起,用来密封管道与防锈。
阀门旁的石壁上钉着一块带铁框的厚木牌,借着油灯微光,能看清上面用朱砂写着八个大字:
【潜龙大比地脉引流日程牌】!
牌上写明:
【初赛首日、次日:低压试抽,热槽润管,初积气血】
【复赛三日、四日:加压蓄煞,汇聚气血】
【第五日月圆决胜之夜子时三刻:总阀全开,大潮倒灌,血煞冲碑】!
陆雪琪心中全明白了。
前两天的初赛,潜龙会仅仅是用散修的血给生铁管道润管,他们真正的图谋就在第五天夜里!
陆雪琪迅速取出素白手帕与炭条,飞快将日程、三座阀门转向与管道走向抄录下来。
拐角沉淀池旁传来铁刮刀的声音,一名守卫手里的铁刮刀在生铁滤网上刮过,嘴里骂咧道:
“上面散修搏杀流的血淌下来,把石槽滤网堵了一半,等会儿还得提清水去通管子,真是麻烦!”
另一人训斥道:“少在这儿叫苦!执事交代过,前两天初赛必须让主管道先吃饱血水润槽。等第五天月圆夜决胜,名门高手死斗,才是大开总闸汇聚气血的时候。要是耽误了大事,裴爷非扒了你的皮!”
明昊君比了个撤退手势,顺手用小竹筒刮取了一点木桶里的黑矿油膏,然后护着陆雪琪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
此时上方擂台的搏杀已到惨烈关头。陈青连出七八剑,长剑如灵蛇吐信直刺罗魁软肋,但罗魁皮糙肉厚,内劲硬生生弹开剑尖。
罗魁挥动四十斤大刀疯狂乱劈,狂风呼啸。
陈青双臂被震得青筋暴跳,虎口崩开血水,将精钢剑柄染得通红,脚下的布鞋在青石板上滑出两道焦黑的擦痕。
“当啷!”
陈青手中的长剑终于承受不住重击,在半空中被生生震断成两截!罗魁借势横推刀身,刀尖划破陈青右肩,硬生生割开一条寸许长的血口!
“噗嗤!”
鲜血飞溅而出,染红了半边石台。陈青痛呼一声摔出丈许,握着半截断剑浑身发抖。
看台上,唐门青衣弟子唐川扫了一眼擂台,冷哼道:“那罗魁刀上带着腐骨草的毒性,分明是用烈性毒草强行催发的假经脉。”
苗疆谷少女麻桑也按住腰间竹篓,淡淡道:“强行借脉,看似凶悍,实则五脏受损,他体内的经脉早就千疮百孔了。”
擂台上,受创的陈青捂着肩膀惊恐后退,大喊认输:“我认输!我认输了!”
然而罗魁眼底满是狂暴的血丝,根本没有收手的意思,大步踏前抡起四十斤环首重刀,刀锋带着凌厉狂暴的劲风直劈陈青脖颈,厉声吼道:
“认输?老子的刀下,从来就没有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