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雪琪怔在原地,二十多年来,所有人都告诉她活不过三十岁,如今王虎一搭脉,竟断定这不是天命,而是外伤。
“王虎,你把得准吗?”陆雪琪声音压得很低。
“看病讲究皮肉筋骨气血脉象,不讲老天爷那一套。”王虎看着她,“仔细想想,打你懂事起,每次身上大发作在什么日子?犯病前有什么动静?”
陆雪琪稍一回忆,语气肯定:“每次发作都在每个月的初一,或者十五的子夜!”
“发作前,鼻子闻着什么,耳朵听着什么?”王虎追问。
陆雪琪道:“有!每次疼起来前半刻钟,鼻尖能闻见一股极淡的死泥烂苔味,耳朵眼深处直响闷雷,就像地底深处有暗水在撞石头!”
“初一、十五子夜……冷泥腥味……”
陆世军听到这里,老脸惨白如纸。
“大长老,你想起什么了?”王虎转过头。
陆世军声音发颤,眼圈通红:“初一和十五的子夜……那正是镇龙井地底阴脉倒灌的时辰!每次一到这时候,井里就冒死汽,山底下暗流撞得地面发震!雪琪,你爹娘当年……根本不是得急病没的啊!”
陆雪琪一把抓住大长老胳膊:“我爹娘到底是怎么死的?!”
陆世军闭上眼,两行浊泪顺着脸颊淌下:
“十二年前初冬,镇龙井底下的死煞突然失控,冲断了两根大铁链,井口喷出来的极寒黑霜,把半个后山的冷杉全给冻死了一大片。当时老太爷在前头受了重伤,你爹娘为了不让井底喷出来的极阴死煞涌进前院害死全府老小,带着六个主事的叔伯,用粗铁链和安全绳扣紧在腰上和石桩上,踩着绝壁石阶下到井沿去换备用的精钢抓锚!”
“那一夜,四个叔伯被井底冲出来的冷风刮碎了心脉,跌进暗河没能救上来。你爹和你娘硬是在天亮前用手摇绞盘把断开的粗铁链重新拉紧绞合,重新封住了井口。可他们俩在井沿上趴了整整两个时辰,井底的极阴死气把心肺骨髓全浸透了,抬回主宅三天就双双咽了气……”
陆雪琪僵在那里,半天没说出话来。
“那年你才六岁。”陆世军哽咽道,“半夜下人没看好,你光着脚满山跑着找娘。护卫把你抱回来的时候,你手里还攥着你娘掉在石头缝里的银簪子,浑身冻得像根冰棍。家里人都以为你是受凉吓掉了魂,谁能想到……”
话说到这份上,十二年的疑团彻底落了地。
不是什么天生短命,不是什么元阴绝脉。她是当年跑上后山,在父母拼死封井的战场上,被漏出的地脉死煞伤透了骨髓。
陆雪琪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抹掉眼角的水渍,没让自己哭出声来。
王虎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既然知道是井底下的冷泉死气,这事就好办了。你爹娘能拿命把这口井按住,今天我王虎就能把这口井底下的脏根子彻底拔出来。”
“只要把这井底下的引煞祸根彻底斩断,保全密库里的龙髓朱果,我便能以纯阳功力彻底拔净老太爷体内的阴毒。到那时,借着理顺的纯阳地气,还能顺势化解你骨头里积了十二年的死寒,转成护身的真劲。”
陆世军神色严肃,躬身抱拳:“王先生,陆家满门的指望,全在您身上了。”
“大长老不用客气,先看井下的底细。”
陆世军抹了把脸,立刻指向石湾内侧贴着崖壁的低矮石屋:“那座屋子是祖上守井人住的。屋里青砖底下有个铁木匣子,里头锁着镇龙井的原始地脉图和泄煞机关图,老夫这就去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