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梦中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等安然再醒过来,马车已经停了,四周隐隐有许多人说话交谈的声音。
安然撑起身体,沈如雁依然坐在她的对面。
“到了怎的不叫我?”
沈如雁坐得端正:“又不着急,姐姐睡醒再说。”
安然便整理一下衣衫,一边笑问:“小将军这是将我拐到哪了啦?”
沈如雁挑起一边眉梢:“若我真要将姐姐拐走了,姐姐愿意随我走吗?”
安然轻推她一把:“去!莫闹。”
沈如雁随着那点儿玩闹般的力道倒向一边。
安然去掀马车帘:“藏藏掖掖半天,究竟带我到哪来了?”
沈如雁不语,只跟着安然下了马车。
京郊有平原,青草连天,长风万里分草而过。
远处碧草掩映之地,传来中气十足的、整齐的呼声。
安然呼出一口气,觉得身体中有什么混浊的东西随着这口气一并呼出,身体前所未有地轻盈起来。
“如何?”沈如雁站在安然身后。
她想要安然看到的,也就是亲自站在这里,看到这般景象。不是在别人的描述中,也不是在高阁的书卷记载里。
“我想了一整天,都没想好带你去哪儿。京城你比我熟悉多了,哪还需要我带你去。”
安然没说话,静静地听着沈如雁的声音。
“那天我舞枪的时候,你说没怎么见过这些,我便想到带你来这里。这里够平坦,也够广阔,骑马也好,射箭也罢,只要你想,都可以。”
安然凝望着远处,远处有兵甲的冷光映着日光:“那是你的兵马?”
沈如雁回道:“是随我爹回京述职的亲卫,我和阿兄只能调动其中两队。”
在那样声势威严的齐呼里,安然隐隐看到了沈如雁的另一面。
两人走进后,不少眼尖的亲卫发现了她们。
其中一人没在集中训练,迅速朝着沈如雁小跑过来:“沈副将!今日得空过来?”
他应当是归沈如雁管的,对沈如雁规规矩矩行了个军礼。
沈如雁神色端肃,站定后询问:“近日训练结果如何?新阵要实施推广,亲卫首先要熟练。”
士兵:“回副将,您与大将军商讨出的阵列布阵精当,容易落实,在这平坦之地列阵完全没有问题!等回了大本营,我们再去险要山地训练!”
沈如雁点头:“甚好。训练不可懈怠,但也不可急功近利。将军近日事物繁忙,遇到疑难之事,一定要来寻我。”
“切忌囫囵。”
士兵一跺脚:“是!”
安然站在一边,隔着点距离看完了全程。
待人走远了,她才抿着笑意站到沈如雁身边,眉眼弯起好看的弧度:“不愧是沈小将军。”
沈如雁听到安然的声音,通身不怒自威的气势"吭哧"一下就漏了点儿气。
她用手指贴上自己脖颈,感受到异常的热度,眼睛垂下看着地面:“好姐姐,莫打趣我。”
安然似乎又看到了小将军头上支起的耳朵。
“好了,”她不再逗人:“现在我们去做什么?”
沈如雁就带着安然走进了一片临时围起来的场地。今日大多数亲卫都在排演新阵列,空旷的场地上整齐排列着十几二十个靶子。
沈如雁从架上选了一把轻弓,递到安然面前:“试试?”
安然愣了一下,用手覆上这把弓。弓身缠绕的绑带接触到皮肤的那一瞬,略微粗糙的触觉唤起了点不属于安府嫡女的野望。
像风一般驰骋于天地之间的野望。
安然抬起手臂,试着拉开这把弓。
阻力让这个过程并不轻松,沈如雁从后面把住安然有些颤抖的手臂,长指覆盖安然的手背。
“肩背不要绷着,放松。”
安然在拢过来的温热里,感受到沈如雁手心上细小的伤痕。
还没来得及彻底结痂,新鲜的伤痕。《http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