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与的眼瞳被浓烈的情绪催化,轻微颤动。
他在凌乱的鼻息中问宋庭言,“日出了?”
“嗯。”
“哪个方向?”
宋庭言扶着他的肩膀,将他转向缓缓升起的太阳。
纪与一瞬不瞬地“看着”前方,金色的光将他脸上细小的绒毛照得清晰可辩。
浅色的瞳孔更是通透琉璃,点着一星光点。
宋庭言牵着他的手,与他抵肩而立。
纪与问他,“你看过日出吗?”
宋庭言回答说有,看过很多场。
纪与:“如此浪漫?”
宋庭言苦笑,“一点也不。”
因为那是纪与走后,他睡不着,他反复想起这个人,“被迫”看了这么多次日出。
纪与笑起来,笑得肩膀乱颤。
他说,“我也看过很多场。”
宋庭言抬眉。
“快看不见的时候,总会贪恋那一点光。”
他用无数个日出来记录自己失明的日子,直到有一天陷入完全的黑。
宋庭言紧了紧牵着他的手。
“回去么?”
“回。”纪与懒懒洋洋地闭上眼,感受了一下阳光。
盛夏啊,如此热烈。
“但我还有一句没说完的话。”
“什么?”
纪与转向他,缓缓抬眼,“也把你当男朋友。”
他没爱过什么人。
只在二十岁的时候喜欢过一个。
幸而,七年后得以再遇。
彼此相爱-
纪与当晚就退了烧,又在家里休息了一天。
隔天跟着宋庭言去摄影棚。
迟西见到他还挺惊讶,“哥,你怎么也来了?”
纪与“啧”了一声,“做什么,歧视瞎子,不让来?”
迟西卡了半天,小声委屈辩驳:“我没那么意思。”
纪与逗了人,心情大好,“还有谁来了?”
“我们这里就我来了,其他人手头还有活。”迟西说,“Lumiere那边,菲姐团队的人都到了。菲姐现在在跟摄影师沟通。”
纪与点点头。
不一会儿,迟西被秦菲喊走,那边人手不够,需要迟西去帮忙搭把手。
纪与:“去吧。”
迟西有点不放心,影棚里来往人多,各种道具、电线,他哥看不见,等下磕了碰了。
而且宋庭言特地关照他要看顾好纪与。
纪与知道他在想什么,催着人走,“赶紧去。我站这儿不动还不成么?”
迟西哪能信?
纪与永远只有嘴上乖。
正犹豫,那边又喊,“迟西,方便过来吗?这里要搭个箱子。”
秦菲团队女孩子多,今天抓迟西过来也是为了借用他的劳动力。
迟西走之前千叮万嘱,“哥,你千万别乱跑。”
纪与懒得回答。
身边没了人,纪与站姿落拓地捏着盲杖杵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