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热得快中暑了。”纪与提着衣领煽动。
宋庭言觑他一眼,“那我找管家拿药给你。”
纪与不嫌热了,拱到他身边,“心情很好?”都会逗他玩儿了。
宋庭言随手摘了两颗葡萄给他。
纪与还记得那次喝十滴水、吃涩葡萄的记忆,一时竟觉得奇妙。
“笑什么?”宋庭言问。
纪与用衣摆擦了擦葡萄,给宋庭言嘴边递了一颗,“就感觉生活是一个巨大的圆。”
走到结局的自己,终和最初的自己相遇。
宋庭言就着纪与的手咬走了葡萄,咬开的瞬间,脸痛苦皱到一起,想吐又不舍形象。纠结地含着。
他最不喜酸。
一点酸就能让他皱眉。
纪与笑他,笑得眉眼如弯月,“有没有这么夸张?”
他把剩下那颗吃了,也就一两分的酸。
他又摘了几颗,但宋庭言死活不肯吃了。
嘴里被葡萄香气沾满,也有一些涩感停留在舌根。
他和宋庭言坐在葡萄藤架下。
风吹来是热的,却扬起少年柔软的发。
他们坐了一刻。
等到舌根的涩感消退,纪与才开口,“种树的,我要走了。”
身边的人猛然一僵,转过的脖子仿佛带着令人疼痛的倒刺,“去哪儿?”
纪与眼神梭巡在一颗一颗的葡萄上,耸了耸肩:“到处去看看。”
“国内的市场还落后,所以我想到各个国家去学习,去寻香。”
他不敢看宋庭言,只自己有一句没一句,不带条理地说着。
“老头当年死活要我当他徒弟,蹲了我一礼拜。说实话,老头的本事我其实没学多少,大部分就靠我这狗鼻子。”
“以前有老头教,现在老头没了,我的那点天赋压根不够看。”
“老头教我疼我,我没报答上,现在就想做点什么,才能不那么愧对师恩吧。”
他顿了顿,眸光终于转过来,脸上没了笑,眼睛直勾勾地看向宋庭言的眼睛,像是在认真解释。
“不是一时兴起,不是头脑发热。”
“我想了很久。从老头查出来得癌的那天,我就下定了决心的。”
说完,他又不看宋庭言了。
“我还曾经对着老头夸下海口呢,说让他放心,以后我一定能成立自己的工作室。”
“所以啊……”
“所以啊……”
说不出口,声音哽了又哽。
“我要走了。”
“怎么?走了就不能联系了?你是出国,不是死了。”宋庭言出口就凶,语气、脾气都不好。
可纪与却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
他站起来,给宋庭言递了手。
宋庭言想拍开,最终还是抿着唇搭上了。
纪与下到台阶,仰头看着他。
“嗯。不是死了,但会舍不得走。”
宋庭言拉着他的手一紧,而后便用那样的力道一直攥着他,始终不松。
“种树的,你……”汗水滑过喉结,激起一点痒。
纪与忽而一笑,似是明了,“种树的,你也喜欢我吧?”
埋藏的心事被戳中,宋庭言却也不再遮掩反驳。
他想:就这一次。
容他任性。
“所以……要接吻吗?我想试试。”
纪与的视线落在宋庭言的唇,心脏被热度蒸腾,疯狂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