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经过了一些纪与改良的款。
宋婷汐还给了纪与一个单独的展台,放置他的调香。
第二展台,便是他的展台。
纪与又挨个闻了一遍展示的香,摸索着调整了其中几瓶的位置。
“宋庭言,等下就按照我们刚才走的路线,引导宾客。”
“好。”
接着,宋庭言让总导过来,走彩排流程。
“宾客四点入场,中间会有一个小时的茶歇时间,五点零五分是宋小姐和宋先生致词时间,每个人五分钟左右。”
“纪与。”宋庭言声音靠过来时,纪与正在发呆。
“嗯?”他下意识向着声音的方向转头,一秒两秒……五秒,正烦他喊了人又不说事儿,唇上忽而感受到温热的气息。
于是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宋庭言应该离他近在咫尺。
纪与偏开头,小声逼逼,“跟瞎子说话请保持距离。”
宋庭言低笑,说正事:“致词结尾,我会向众人介绍你。”
纪与一愣,有些不自在地拧眉。
他瞎了一年多,没出席过这种正式场合,刚失明那会儿还自闭过。
现在突然要让他面对那么多人,这次来的还都是些名流、明星,宋庭言要在这里介绍他,虽说是合理请求,但瞎子心里多少没底。
宋庭言知他不安,轻拽他的衣袖,说道:“你现在是Lumiere特邀的首席调香师。”
不是他身边的无名小卒。
合该在这样的场合,被他郑重地介绍给众人。
“只是简单介绍,别紧张。”他又拽一下,跟小学生似的行为,明明幼稚又生出些许讨好的意味,“不用你发言,站在我身边就好。行吗,纪与?”
话都说到这份上,再不行未免显矫情。
纪与无奈长吐一口浊气,咽下涌到喉口的惶恐,滚出单字音节。
“嗯。”-
四点,宾客陆续签到进场。
纪与能听见他们的低语,像是一张逐渐靠近的网,细细密密地扑涌过来。
侍应生们端着托盘缓步穿行,将盛着淡金色香槟的高脚杯递给每一位宾客。
宋庭言也取了酒,而后送到纪与的手边。
“纪与。”
“嗯?”纪与耳朵里的声音太多,让他注意力十分分散。
盲眼低垂,却不断眨着,昭示他的焦虑。
宋庭言温热的手拽上他的耳垂,“别紧张。”
纪与有些僵硬地抿下一口酒,“说得轻松。”
他呼吸略微急促,说话间带出起泡酒的麦芽香气,“我瞎了之后,去过人最多的地方只有医院……”
说话间已有宾客过来同宋婷汐寒暄。
攀谈声近在咫尺。
很快,他们便会来到他和宋庭言的面前。
他应是引人注目的。
以陌生的面孔站在这位年轻的宋氏掌权人的身边,谁能不好奇?
他避不开他们或好奇或打量或审视的灼灼目光。
他无处可躲。
“纪与。”
随着宋庭言的声音,一副眼镜落在他的鼻梁上。
“准备好了没?”宋庭言问。
纪与怔愣几秒,失笑地抬手一推眼镜,又沿着镜架摸了摸,“我还以为会是无框镜。”
宋庭言小声凑近:“我还没那么装,是防蓝光镜。”
纪与“噗嗤”一笑。
镜片折射出的蓝色光斑略略模糊了他失焦的眼瞳,也为他构建起了些许触及不到的防线。
“宋总,好久不见!”
那些原本模糊的人声重新回笼,逐渐清晰成夸张的官场寒暄,纪与唇边漾忍耐的笑意,憋得有些辛苦。
不过,他还是第一次见识在这种名利场里的宋庭言,圆滑、假情假意、虚与委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