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昕听出他言语间的暗示,心中一凛,猛然转过身来,正对着他道:“你是不是想说,要是他还没被毒死就被别的法子杀了,也算你赢?”
杨昙点了点头,道:“不错。”他的声音突然又变得有些神秘,“你不妨猜猜,这会儿这层楼上的人里,有多少在等着杀他?”
唐昕眯起眼睛,冷冷道:“那不知道是否也有你一个呢?”
杨昙撇了撇嘴,只道:“岂敢岂敢,我这做赌徒的,没什么,也不能没一双好招子。”他的声音又再转低,道,“真觉得这会儿是杀他好时机的,都是些蠢材。”
他不等唐昕回话,突然向后撤开两步,拱手袖中道:“在下有事,先走一步。
赌约已立,届时我自会来取那五百两。“他转走欲走,又扭头说道,”对了,唐姑娘若是嫌现银太重不便处理,银票请用朗珲钱庄的,别家的,在湖林不太好兑。“
这横生枝节让唐昕错过了南宫星那边的几句来往,再听过去时,南宫星正苦笑道:“既然各位都是这个主意,我一个阶下囚,还能说什么。就劳烦唐兄为我跑上一趟好了,我留在这里,任诸位揉圆搓扁便是。”
“今夜时候已经不早,”方群黎与单雷颐对视一眼,起身道,“大家就先散了吧,各自好好休息,明日放出风声,看看能不能引出白家那两个逆徒。至于这位南宫兄弟……交给谁看守比较合适呢?”
关凛将刀一横提在手中,道:“我留下。”
单雷颐也道:“我也不能走,他内功不继的时候,我还要出手帮忙。”
柳悲歌哈哈一笑,道:“那我就在这里陪老单喝上一夜好了。”
方群黎往唐昕这边看过来,道:“为防万一,唐门也留下个人照应吧,用毒之道,我们毕竟都不太熟。”
唐行简要连夜赶路,唐昕微皱眉头,正要做出不情愿的样子等方群黎安排,旁边唐青却已抢着道:“我留下。”
唐行简扭身看了唐青一眼,神色似乎有些不悦,但还是道:“唐昕,你陪她留下。互相好有个照应。行济,你跟我走一趟吧。我有些事路上要和你交代一下。”
约定了明日集合的时间,四下的人七嘴八舌往楼梯走去,各自往自己落脚之处返回。不过片刻,楼上就只剩下了预定过夜的几人。
单雷颐颇为热情的招了招手,道:“人不多了,都聚过来吧,咱们再要些酒菜,今夜都辛苦点少睡些功夫,别让南宫兄弟误了性命。”他看了一圈,道,“南宫兄弟不能喝,你们几个呢?再要几坛?”
关凛拎着南宫星走到隔壁桌坐下,道:“我不沾酒。”
唐青快步抢到单雷颐身边坐下,幽怨一瞥,轻声道:“单伯伯,我……自己要一坛。”
唐昕眉心微蹙,却不好出言阻止,只好自顾坐在对面柳悲歌身畔,微笑道:“晚辈不擅饮酒,还请单伯伯海涵。”
单雷颐哈哈一笑,摆手道:“不打紧。我看这边这位唐姑娘应该是海量,再说还有小柳在,不缺酒搭子。你们照顾好南宫兄弟就是。”
唐青嫣然一笑,道:“单伯伯叫我唐青就好,唐姑娘唐姑娘的,多见外啊。
来,我给伯伯斟酒。“
看他们几句一过就熟络起来,唐昕暗暗有些担心,但唐青她本也看管不来,恰好新上的酒菜到了,便起身过去和关凛南宫星做到了一处,图个清净。
方群黎和唐行简都不在,唐昕心头一直盘旋的无形压力总算是消解了不少,关凛、柳悲歌二二人还算是可靠的武林正道,单雷颐贵为镇南王府上宾,总不会在人前失了身份,唯一的变数,不过是不知心中在做什么盘算的唐青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