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儿子的小竹马白天在上课没办法来照顾人,那熙干脆让秘书直接带文件来,就待在病房里隔了个屏风的会客区办公。
&esp;&esp;俪海格林这个项目虽然有问题卡在收购跃溪这块地上面,但其他延伸项目仍可以继续推进。
&esp;&esp;那熙就这样一边工作,一边观察沈聘的情况。
&esp;&esp;“其实你不用一直待在医院里陪我。”
&esp;&esp;沈聘醒来后,看到那熙在办公,于是开口道,“你可以去忙你的事。”
&esp;&esp;那熙合上手里的文件,和沈聘对视了一会,“我在这里,让你觉得有负担?”
&esp;&esp;沈聘摇摇头,说话很直白:“我的病并非是陪伴就能治好的,就算你在这里其实也没什么作用。”
&esp;&esp;那熙自然也明白,他不是医生,也没有照顾人的经验,就算沈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也只是呼叫看护而已。
&esp;&esp;不过……
&esp;&esp;那熙干脆把文件放下来,对沈聘道:“或许你已经习惯了没家长陪伴的日子,但我不是那种家长。”
&esp;&esp;虽然没有直白地指名道姓,但家长除了那熙就只剩一个人,沈聘听出了那熙对沈明季的不以为然,猜到是沈明季日常出差的事让那熙大概误会了,他不是想掺和父辈之间的纠缠瓜葛,但非事实的事他也不吝啬解释:
&esp;&esp;“他并没有不管我。”
&esp;&esp;“是吗。”
&esp;&esp;那熙不置可否,转移了话题,“如果你精神不错,要不吃点东西?”
&esp;&esp;见那熙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沈聘便不再说了。
&esp;&esp;偏见不是靠旁人的只字片语就能消除的,还是得靠当事人来解决,如果沈明季不想让那熙误会的话,他自然有一百种方法可以让他知道。
&esp;&esp;既然爸爸都没有这个意思,他又何必去做那个人不希望那熙知道的事。
&esp;&esp;但有一件事,他必须解释清楚。
&esp;&esp;沈聘唤了声:“父亲。”
&esp;&esp;那熙手指一顿,深邃的黑眸深处泛起一丝浅浅的涟漪,听到沈聘说,“我这个病是我自己造成的,不是爸爸的错,更不是你的错,患上信息素紊乱症的alpha并不罕见。”
&esp;&esp;那熙颦眉静默片刻,才缓缓道:“我不认为是自己的错,但如果你一直在我身边,或许可以得到更好的照顾,你两年前就曾住院了很长的时间,不是么。”
&esp;&esp;沈聘心知肚明自己的病到底是怎么来的,他摇了摇头:“就算在你身边,我仍然会患上这个病。”
&esp;&esp;那熙揉揉眉宇,不和沈聘去争辩这个永远不存在的可能性,他声音沉沉地道:“我和你缺失的时间太多了,我以为……你不会想认我做父亲。”
&esp;&esp;沈聘的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语气很平和:“你是我的父亲,不管我认不认,这段关系谁都斩不断。”
&esp;&esp;话说得有点凉薄,但确实如此。
&esp;&esp;那熙不觉得生气,反而认同这点,点点头,道:“你和我很像。”
&esp;&esp;沈聘思考了一下,道:“爸爸也说过这句话。”
&esp;&esp;那个人在他很小的时候,曾经捏他的脸说“脸不见得像,反而是这性格怎么越来越像他”。
&esp;&esp;沈聘这话让那熙有些意外,他没想到沈明季曾经这样和沈聘说。
&esp;&esp;那熙想起什么,他身体靠前,盯着沈聘那张和沈明季相似的脸,说出了一直以来的疑惑:“你一直都知道我的存在,为什么从来不找我?”
&esp;&esp;为什么?
&esp;&esp;沈聘顿了顿,捡重点说了:“我只是知道你,但我不知道你的身份。”
&esp;&esp;甚至在见到那熙之前,他还误会他另一个父亲已经不在人世。
&esp;&esp;沈明季连他都瞒着。
&esp;&esp;应该说,那个人一直都知道他误会了,但是他从来没有解释过,就这样顺势着让他也一直误会。
&esp;&esp;那熙问:“你没有问过他?”
&esp;&esp;沈聘小时候是好奇过的,他也不是一出生就这种冷冷淡淡的性子,小豆丁时期也曾是个小黏人精,看到每个小孩身边都有爸爸妈妈,而他永远只有爸爸陪着的时候,他也曾好奇地问过沈明季,为什么他没有妈妈?妈妈在哪里?
&esp;&esp;当时沈明季只是笑笑,摸了摸他的头,没有回答他。
&esp;&esp;而他的表情……
&esp;&esp;沈聘永远忘不了。
&esp;&esp;沈聘坦白道:“小时候问过。”
&esp;&esp;那熙黑眸轻眯:“沈明季怎么说?”
&esp;&esp;沈聘说:“他拿出你的照片给我看,告诉我你是我的父亲,还说你在很远的地方,我小的时候,一直和他待在国外。”
&esp;&esp;其实沈明季也没说谎。
&esp;&esp;他只是没把话说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