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中的烦闷达到了顶点。
到底为什么不能淋雨?
我站在院子里,抬头看着黑沉沉的天,就在雨滴落下的那一刻,阿福将我拉了回来。
“少爷,您干什么呀?”
阿福有些生气:“不要命了。”
我推开他:“不就是雨水,有什么关系。”
阿福还想说我,我忽然将手伸了出去,雨滴落在手臂上,冰冰凉凉的。
我挑衅的看向阿福:“你看没事吧?”
过去十年,我在外面游历也淋过雨,一点事也没有,我不相信春喜镇的雨和外面的会有什么不同。
我急切的想证明,我和父亲不同,我更想证明,他是错的。
而我不会和他一样…
事实上,我从未相信阿福的话,他说我爹淋雨后变成了一滩血泥,当真是可笑。
我忽然顿住了,在阿福惊疑的眼神中,我看到我的手臂上,那块被雨淋湿的地方掉了一块皮…
我害怕的后退一步,阿福忙拿了干净的布给我擦干净,可尽管如此,我的手臂上的皮肉还是缺了一块。
我半晌没能说出一个字来。
阿福无奈的看着我。
我痛苦闭上了眼睛。
为什么我和我爹一样了…
……
许宁很喜欢观察别人,观察每个人的模样,看他们的穿着,想象他们的生活。
有时候看到一处风景,脑子里会自动填补一个故事。
身边的青年背对她坐着,盯着书页看了半晌却不见他翻页,许宁便有了几分兴趣,她在想,这个青年是看到了哪里才会如此认真,以至于停下来思索。
青年不同于别人大喊大叫情绪激动,他认真的思索了片刻最终又翻开了书。
……
虽然镇子明令禁止众人外出也不许他们淋雨,可是总有那么一些人不听话,好奇心重想要尝试,有人这么做过,最后被找到的时候,就只剩下了一摊没有骨头的血泥……
阿福给我包扎了伤口,我默默的回到了屋子。
被褥依旧潮湿,屋子里的霉味像是怎么也散不掉……
我闭了闭眼睛,大脑也像是被水雾糊住了,什么都看不清楚,我觉得我好像忘记了什么……
为什么外面的雨水没有问题,可春喜镇的就有问题?
是雨有问题,还是我们本身有问题?或许到了春喜镇,我们的身体会生某种变化不能淋雨?
好像有人问过我这个问题。
是谁来着?
是我童年的玩伴?还是别的什么人?
我记不清楚了。
十年前……
生了什么?我为什么要离开春喜镇?
我现我想不起来了,记忆就像是隔着薄薄的纱帘,模模糊糊,但是你想看清的时候却怎么也看不清楚。
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我看见几个小孩围在一起,商量着出去探险。
他们准备了雨伞,雨衣,在夜幕降临的时候,偷偷溜出了家门……
然后……
然后生了什么?
我醒了。
懊恼的抓住头,起身往外走,外面那口大黑棺材还停放在院子里,我盯着看了一会儿,真的很想打开看看里面的人……
可最终我还是忍住了,我没和阿福打招呼就出了门,镇子还是老样子,来往的行人,摆摊的小贩,吵架的妇人,奔跑的孩子,劳作的男人,以及坐在家门口晒太阳的老人……
我走到其中一户人家门口,看到昨天那个叫文毅的小孩正在堆土玩,我招招手,小孩跑过来。
“你家里有没有一个和你同名的哥哥?”我问。
这是我小时候玩伴的家,我迫不及待的想见见玩伴,或许他能知道什么。
可文毅摇摇头:“没有。”
我还想问什么,屋子里出来一个妇人,看到是我,她笑了:“这不是尹家那个小子吗?”
我无语,我好像没有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