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爷,这个杯子是我回来才用,也是几年才用上一回,刚刚已经烫过,爷不嫌弃的话随便尝尝吧!”她一边说,一边满脸期待地看着窦照。
见窦照并无异常地接过茶来,浅尝了两口才放下,那脸上便忍不住地冒出一点羞怯的笑意来。
陆存舟看她在那儿熟练又细致的忙着,小心翼翼,生怕出一丁点儿错,见窦照喝了茶之後又是那样一副表情,一双手几乎将掌心掐出血来。
原来,她就是这样侍奉她的二爷,体贴她的二爷。
他以为,他捡回来的小九舍得卖身救他,又将十年积蓄一分不少给他开店,听见他不好又不顾一切跑出来探望,发现虚惊一场还抱着她那样哭,心里一定是爱极了他。
可如今看到她对待窦照的样子才彻底明白,那丫头的一颗心,早就被这个道貌岸然的禽兽给夺走了。
如果可以,他恨不得此刻便将他碎尸万段,他夺走了他的一切还不够,如今连他捡来的一个丫头都不放过……窦照,我一定要亲眼看见你怎麽死。
观沅见他一直死死盯着窦照,不由得向他笑道:“哥哥,你从前总问我二爷的事,如今他来了,你反倒没话说了呢?”
她好不容易求窦照进来,不单是怕窦照抹了哥哥的面子,也是因为哥哥从前总找她问窦照的各种事情,便以为他想认识窦照。
窦照便微微挑眉看他:“哦,陆郎中对我的事有兴趣?”
陆存舟淡淡而笑,不慌不忙道:“是小九误会了,我并非对公子的事感兴趣,而是想知道小九在公子处过得好不好,惯不惯,作为她的哥哥,也只能问问这些闲事聊表关注。”
观沅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他不是要认识窦照,而是关心她。
不禁心中感动,拉着陆存舟的手道:“谢谢哥哥,我,我真的很好。”
窦照眼睛瞟着他们拉在一起的手,顿时眉心一沉,将茶盏往桌上重重一放,站起身:“既如此,我们可以回了吗?”
这话问的是观沅。
观沅赶紧点头:“可以了可以了,我这就跟爷回去。”
反正哥哥也不是想认识他,再待下去以二爷的脾气难保会让哥哥难堪,还是早点走比较好。
她便向陆存舟道:“哥我们走了,你好好照顾自己,我以後请了探亲假再回来看你。”
陆存舟当然也不希望窦照在这里久待,便拍拍她的肩:“好,你也保重,快去吧!”
窦照已经满脸不耐烦走了出去,观沅从後面追上他,一边跑还一边回头跟陆存舟挥手说再见。
陆存舟看着他们渐渐走远,一张脸阴沉得像是漆黑的雨夜。强烈的杀意在心中蔓延生长,如同野火燎原,无法遏制。
观沅一点也不知道此刻这两个男人的心情,她只觉得开心,即便回去受罚也开心。
一个是她最在意的亲人,一个是不久才给了她承诺的男人,他们能因为她而见一面,她觉得自己这辈子都值了。
还是有人在乎你的,观沅。
窦照在前面大步走着,观沅小跑两步追上他,提醒道:“二爷,小心脚下,有水坑,别脏了鞋。”
窦照根本不理,目不斜视继续往前走。
巷子里一些住户从没见过穿戴这麽好的公子进来这里,好奇地纷纷走出门来,或从门里探出头看稀奇似的盯着他们。
观沅被盯得浑身难受,忍不住靠得窦照更近了些。
窦照便给了观海一个眼神。
观海会意,“唰”地一声,将随身配剑抽出一截来。顿时寒光刺眼,吓得大家又飞快躲了回去。
终于走出巷子,窦照径直上车,观沅本想跟着观海坐在前面赶车的地方,却听里面冷声道:“进来!”
观海朝她做了个“你好自为之”的表情,替她掀开车帘。
观沅磨磨蹭蹭坐进去,心里知道这次一顿罚肯定免不了,要想办法哄他开心,以求罚得轻一些才好。
于是,还不等窦照开口,她便乖乖跪在他身前,将双手伸得直直t的,掌心朝上:“二爷,我知道自己这回罪无可恕,回去肯定还要受罚,只是这会儿二爷你生气的话先打我手板消消气好吗?我真的知道错了!”
窦照看着她那副既乖巧又略带几分忐忑的模样,心中怒火更甚:“你知道错了?那你说说,错在哪里?”
观沅咬着唇:“我,我不该假借主子的名义私自出府,这不仅违反了府里的规矩,更是对主子的大不敬。我愿意接受任何惩罚,只求二爷能给奴婢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窦照轻吸一口气,声音听不出情绪:“还有呢?”
还有?
观沅用她那不大好使的小脑瓜使劲想了想:“还有,还有我害得二爷这麽晚出来找我,连鞋子都弄脏了。我回去一定求水菱再给爷做一双更好的,可以吗?”
见窦照似乎并没有好转,一双眼睛如噬人的深潭般盯着她,观沅有点害怕,只得再次将双手伸直:“二爷,你打我吧!”
这时,马车行过一个大坑,突然颠簸起来。
观沅跪着不稳,整个人朝旁边车窗歪去。
窦照迅速扶住她的肩膀,将她拉起来趴在自己膝盖上,然後擡手在她屁股上狠狠拍下:“真以为我舍不得打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