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雷内打量邀请自己来到营帐密谈的西线长官,坎瑞亚的诅咒腐蚀了部分面貌,他的眼神呈现出一种沉稳的坚毅。
&esp;&esp;以将要说明的真相而言,西线长官必须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
&esp;&esp;他会是吗?
&esp;&esp;雷内坦言相告:“我需要更正一点,坎瑞亚人受到的诅咒并非只有魔物化一种,您所受的诅咒是另一种。”
&esp;&esp;“[不死]。”
&esp;&esp;说完,队长陷入沉思。
&esp;&esp;雷内给队长留了一段思考的时间。
&esp;&esp;不死,对大多数贪生之辈称不上诅咒,但对于队长,高洁的天柱骑士。
&esp;&esp;“这样啊。”队长微微一抬唇角,算是笑过。
&esp;&esp;原来真相如此,当战友或死于沙场,或沦为魔物,原来只有他,需要活下去。
&esp;&esp;西线注定的结局是只剩自己一人苟活。
&esp;&esp;这样的结局,很难说比沦为无智性的魔物好多少。
&esp;&esp;一种深刻的情感在西线长官眼底纠缠,最终归于死亡般的平静。
&esp;&esp;“为此我向您祝贺。”
&esp;&esp;雷内突然说道。
&esp;&esp;话说的极不合时宜,好像刻意激怒队长一般,甚至采取了更进一步的方式。
&esp;&esp;沉闷的响声过后,少年将手拍在队长低垂眼神注视的沙盘上。
&esp;&esp;沙尘微扬,未能在队长死寂的眼神惊起波澜。
&esp;&esp;苍白的手按上队长身前的沙盘,不事生产的白与粗粝的沙形成对比,让人的注意力不自觉地聚焦过去。
&esp;&esp;或许是因为那种天性的沉稳。
&esp;&esp;队长并未发怒,注视沙盘的眼神如一潭死水,古井无波,淡淡地问:“祝贺什么?”
&esp;&esp;“祝贺您已忍受过三年的腐烂。”
&esp;&esp;雷内说道,声线是如平时般的冷淡。
&esp;&esp;如果队长的亲卫在场,一定会痛斥雷内言辞冷漠。
&esp;&esp;你懂什么?你知道什么?
&esp;&esp;身负诅咒,犹如附骨之疽,那种无时无刻不在侵蚀躯体的痛苦……
&esp;&esp;蚀骨的疼痛与[不死]的诅咒结合……
&esp;&esp;无法忘却的过往与逝去的亲友……
&esp;&esp;这也值得庆贺吗?
&esp;&esp;但雷内的确懂得。
&esp;&esp;他曾亲身经历,了解并理解,因此明白何为诅咒。
&esp;&esp;他曾在胎海度过五百年。
&esp;&esp;他明白现在要和队长说什么。
&esp;&esp;茶褐色眼眸望着队长,清晰地说:
&esp;&esp;“遭受侵蚀的身躯,您应当已经在三年中习惯了——我想说的是,三年与三百年,其实所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