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是会吃人的泥沼,可她已经跳进其中,无法逃脱,只能任由自己越陷越深。
「明明就差三个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丁佳宁终於安静下来,她看着严蕙兰轻声喃喃。
严蕙兰脖颈刺痛,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生怕再刺激到这个疯子。
「你们为什麽非要插手?」丁佳宁的视线从姜楠身上扫过,最後落在陈最的身上,「如果是你,你能眼睁睁地看着凶手离开吗?」
陈最面色微微沉下来,「法律的存在不是摆设。」
「可法律的光照不到我身上,照不到我死去的哥哥姐姐身上!迟到的正义,算什么正义?不过是你们这些人事不关己丶高高在上的安慰和施舍!」
丁佳宁放声大笑,可笑得比哭还难看,「我不需要,我会自己为哥哥姐姐们讨回公道。我的刀,就是我的正义和公道。」
「陈最。」她喊出陈最的名字,「你敢说自己没有过手刃仇人的想法?」
陈最沉默下来。
「人与人最大的不同,不正是有些人会被仇恨裹挟吞噬,而有些人能靠理智战胜仇恨吗?」姜楠放轻声音说道,「我无法对你所经历的一切感同身受,我也知道我现在说的话对你来说都是风凉话。可你好好想想,你的哥哥姐姐们会希望看到你现在的模样吗?」
「他们到死都在保护你,用生命为你斩出一条道路,是希望你能逃离幸福之家那片地狱,好好活下来啊。」
姜楠不知道该怎麽去劝说丁佳宁。
她知道有些伤痛其实无法抚平,她也不知道如果丁佳宁现在选择放弃会面临什麽,所以她没有劝对方说「一切都会过去」。
她站在旋涡之外,一切的劝说都显得苍白无力,又像是丁佳宁刚才所说的「高高在上」。
可她总要说点什麽,至少,让陈最听听。
陈最眼皮微动,看着姜楠。
他无法反驳丁佳宁的那句话。
他比任何人都希望杀死当年的凶手,为家里人报仇。
只是,姜楠的一句话,让他的无力反驳多了点底气。
丁佳宁看着姜楠,听着她的话,心脏一颤。
但比这微小的触动更多的,是妈妈杀死爸爸和邻居叔叔的画面,是院长他们惩罚哥哥姐姐的画面,是他们把尸体当成垃圾送到山上掩埋的画面……
这些画面破碎又组合,拼凑着组成了现在的丁佳宁。
丁小艺或许在那肮脏的童年里就已经悄无声息地死了。
没有人知道她是什麽时候死的,没有人关心她是怎麽死的。
死去的丁小艺逐渐腐烂,白骨里又长出来一个丁佳宁。
一个靠执念和仇恨活着的丁佳宁。
宿舍外,警车鸣笛声由远及近。
丁佳宁抬眼,她慢慢站起来,把地上的严蕙兰也拉着站起来。
严蕙兰恐惧颤抖,可丁佳宁的手臂像是铁钳一样。
「我练很久的攀岩和力量,就是为了这些瞬间。」丁佳宁的语气逐渐平稳,「我不可能停下来。」
姜楠和陈最也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