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取辰星作心抱,无转无移千万年。”顾问理指向天上星斗,皮没薄过的俊脸微红,注视着方丽娘的眼睛再三保证,“娘子放心,我定不负你!”
方丽娘眼周晕开一抹红霞,“好。”
身高只到两人腰部,无人关注的顾问九摸摸脸,挠挠头,看看同病相怜的狗,肯定自己今晚出门是个错误。
于扶桑神树上小憩了整夜的金乌展翅高飞,挟着驱星吞月之势直奔九洲而来。旭日东升,皓月西沉,时值五更天,天色将明未明,正是破晓之时。
方寡妇将两人送到门口,顾问理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地跟在顾问九后面离开了方宅。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徐徐消失,没有发现后面方寡妇倚门而立,眼眸黑沉。
“顾郎还会回来吗?”
她垂头,像是喃喃自语,又像是跟黑犬交流:“男人,全都是负心薄幸的无情人。”
“走吧,”方丽娘意兴阑珊地捂嘴打了个哈欠,姿态如雨中幽兰,风情摇曳生姿,“都说女表子无情戏子无义,那浪子是否有心呢?哈。”
“汪汪汪汪!”黑犬吠叫,如同应和。
两棵榕树曲干虬枝,遮住了人的视线,也挡住了屋檐上衣袍褴褛的怪道人。
“嗝——”怪道人仰头打了个酒嗝。
挠挠脸,他不耐烦嘟囔道:“啥玩意儿啊,天天搁那儿唧唧歪歪,纠结什么你爱我我爱你你不爱我的情情爱爱,活该你几百年了也没修出什么道行。”
“还得是咱太上七杀道,小情化大爱,心有郁结,路有不平,世有不公,杀杀杀杀杀杀杀!多干脆,多利落!”
“这顾郎,又是一个王生啊。”怪道人摇头感叹,拿起酒壶又灌了一口。
紧接着怪道人随手一挥,以遁法牵引来几缕宛如薄纱的月辉将其覆盖。
下面方丽娘若有所觉回头,晨光树影,没有任何异样,不由叹自己这么多年过去,胆子居然越来越小。
另一头,顾问九刚回家,等候已久的苏氏心疼的一把抱住他,“怎么回来的这么晚,我看看,眼睛都熬红了。三郎带你去哪儿了?”
顾问九张张嘴,强打精神想要解释,就被反应过来的苏氏一把捂住嘴。
“算了,你别说话了。烟青,快带你们郎君回去,趁时辰还早,抓紧时间补个觉,有事睡起来再说。”
说着,熬夜等了他小半晚的苏氏也忍不住捂嘴打了个哈欠,顾问九一大堆话憋回肚子里,老老实实跟苏氏行礼告退。
走出几步,还能听见苏氏小声担忧的跟身边人道:“天天熬夜,四郎以后长不高怎么办……”
顾问九:……
要不是实在撑不住了,他指定得好好跟他阿娘辩驳一二。
回到自己小院,飞扑进柔软的床铺被褥中,顾问九拱出一个舒服的姿势,本来想对方宅的异样做一次深入思考。
可没想到过于深入,思考着思考着,顾问九眼皮越来越沉,最终还是难以抗衡周公的魅力,闭上眼沉沉睡去。
一觉睡到大天亮,好悬赶在午饭前爬了起来。
饭桌上,今日休沐的顾父随手给苏氏夹菜倒汤,一转头,被双眼无神、面色惨白游魂一样“飘”过来的顾问九吓了一跳。
顾问九行礼,坐下,端碗,然后开始狼吞虎咽。
“啊?”
这还是他那个特别讲究形象的好大儿吗?
顾父诧异问:“你昨晚做贼去了?”
顾问九偷偷翻了个白眼。
不过顾父的话提醒了苏氏,让她回忆起早上中断的询问。给父子俩都夹了一筷子他们爱吃的鱼肉,同样用询问的眼神望向顾问九。
“是呀,四郎,昨晚你们干什么去了?”
感觉胃里有东西后不像先前一样烧得慌,顾问九重新拿捏起腔调,慢条斯理夹起碗里的清蒸鲈鱼,脑子里飞速思索该怎么措辞。
“当然没有!我昨晚……跟堂兄一起……嗯……”
直说?
要是天机值没变化当然得直说,更何况顾问理也没要求他保密。
可是,现在知道方寡妇家里有问题,顾问九反而投鼠忌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思来想去,顾问九打了个哈哈,打算先含糊过去:“没去哪儿,就是去我堂兄一个好友家待了会儿,他们聊的投机,一不小心就晚了。”
夫妻俩点点头,也觉得顾问理带着个孩子干不了什么,这个解释合情合理。
顾问九不忍直视,内心默默补充:只不过是能深入内心,彼此嘴皮子相贴的“好友”。
昨晚,不对,今早顾问理送他到门口就离开了,不知道后面去了哪儿。
顾问九决定饭后去一趟顾问理家,跟他问问方寡妇的事,看能不能找出一些蛛丝马迹。
他不可避免带了一点八卦的想,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
希望吧,唉!《http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