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刻意笨拙的躲闪变成了笑话,本来还抱着一丝侥幸,以为自己只是青春期莫名其妙的躁动,但那句话不假思索说出来的时候,关笙才发现自己原来是个情种。黄云飞比当事人还要早地听到了表白,看着关笙震惊迷茫痛苦的表情,都有些心疼自己的小表弟了,又觉得这表弟看起来也没有他妈说的那么聪明,他忍住笑意,尽可能地端出一副哥哥的模样,说:“不是让你换个人喜欢,不能光明正大,你还不能偷偷摸摸了?是这个适应,明白不。”关笙:“我现在就在偷偷摸摸。”黄云飞恨铁不成钢,“那你想这辈子都一个人偷偷摸摸,还是两个人一起偷偷摸摸嘛!肯定是两个人是不是?”关笙听他这么说,迟钝地眨了眨眼,联想到了别的场景,后知后觉有些脸热,但是他很快又冷静下来了,自嘲地笑了笑说,“说什么两个人一起,他根本就没对我动过那方面的心思。”黄云飞一把搂着关笙的肩膀,将他带到自己身边,压低声音说,“所以我才说,我要教你泡他嘛!”绕了一大圈终于回到正题了,黄云飞觉得自己费了老鼻子劲了,在心里默默给自己鼓掌。关笙却拉开了他的手,说:“不行,我不能教坏他,他本来也不喜欢男人。”关笙记得以前江南洲也会和自己说班里哪个女生长得好看,像电视里的某位女明星。“这算哪门子教坏,性取向有天生的也有后天的,要是天生的不用你教,要是后天的,那他总会有喜欢的同性,那你不希望那个人是你?”天知地知你不知“你不希望他那个人是你?”这句话太过诱惑,以至于关笙被黄云飞的一句话砸得回不过神来,说话都语无伦次了起来,“不是,我,我没想这么多,我现在这样,就,,,挺好的。”关笙活到现在,一直是大人们口中别人家的小孩,聪明、懂事,能拿年级第一,体能也没落下,是个很耀眼自信的少年。但是现在这副模样,是从来没有过的,他在退缩和犹豫,在怀疑自己。黄云飞没见过他以往的模样,所以没觉得有多大的反差,但是要是关笙身边站着的是江南洲,他肯定会被关笙这个样子震惊得说不出话来。黄云飞继续追问他,“你真的觉得好?眼睁睁看着他谈恋爱,结婚,生孩子。”关笙想像了一下那个画面,难受得不行,“你别说了。”“你看,你只是想像都接受不了了,以后他要真的带着男朋友或者女朋友出现在你面前,你要怎么办?”关笙低着头,沉默了好久好久,最后他低声问:“但是,即便我们真的在一起了,他该怎么办呢,他怎么面对他的家人和朋友,怎么告诉他们自己,,,”说到这,他哽咽了一下,“是同性恋。”“我无所谓他们怎么说我,但是他怎么受得住呢?他,怎么能被人指指点点呢?”关笙声音有些沙哑,听起来像是要哭了,但是他低着头,黄云飞也看不清他的情绪,他只能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如果你们真的在一起了,那这就是你们两个需要共同面对的问题了,不管受不受得住,都得承担选择带来的结果。”关笙不敢想象那个后果会给自己和江南洲带来什么,但是必定不是现在的他们所能承受的。而且现在想共同承担后果好像也为时尚早,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江南洲怎么可能那么巧也喜欢他呢,同性恋也不是什么大概率事件,这种好事简直是异想天开。如果江南洲觉得被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是一件令人恶心的事情,他该怎么面对江南洲对他露出的厌恶?他再怎么喜欢江南洲,也不想拿他们两个之间这么多年的感情去赌。他根本不敢想象,没有江南洲陪在身边的日子要怎么过,那简直和剜心没什么区别。后来,黄云飞离开了,关笙在厨房站了很久,直到全身都冷透了才自己回房间。第二天早上,黄云飞亲自给关笙送早餐,直接送到了床边。关笙一晚上睡不好,黄云飞敲门进来的时候他睁开眼睛,一脸困倦。黄云飞安慰他说:“失恋了也还是要吃饭的,吃饱饭才有力气开启新的恋爱。”关笙笑了,“我也没恋上,怎么就失恋了。”“你这样子和失恋一模一样,人家好歹还真的是失恋,你这种还没恋就这样,亏死了。”关笙拿起枕头砸他,“滚。”“我爸说今天去滑雪,你再不起床就来不及了。”他说完话,关笙在被窝里蛄蛹了几下,到底还是抵制不住诱惑,起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