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渊跪在那,头抵在地上,颤声说道:“一拜:谢母亲多年悉心教养,护我长大成人。”
“景渊。”
孟氏低唤一声,伸出去想要扶他的手僵在半空,指尖微微发颤。
“再拜,儿子常年镇守边关,为能承欢膝下,诸多不孝,儿心中常怀愧疚。”
接着又是一记重重叩首,他哽咽道:“三拜,儿愿母亲岁岁安健,无病无忧,盼母亲福寿绵长。”
孟氏缓缓收回手,紧紧攥住椅上扶手,望着伏在地上的萧景渊。
当初知晓他身世之时,她就知道会有这天,只是不曾想,这一日竟来得这般早。
孟氏强忍泪水,将萧景渊从地上扶起。
见他落泪,她拿出帕子,踮着脚一下一下的给他擦拭:“孩子,别难过,去走你要走的路,只是今后你身上的担子更重了。”
“你只管往前走,不必惦念我,不管到了何时,在母亲心里,你一直都是母亲的骄傲,我儿文武双全,半点不输给旁人。”
指尖轻轻抚过他的眉眼,孟氏声音放得更轻:“只是前路风波险恶,凡事三思,切莫逞一时意气。”
“若是累了,乏了,撑不住了,就回国公府,吃上母亲做的一碗面,我儿定能事事顺意。”
萧景渊喉头哽咽,抬手覆住她持着帕子的手,重重点头,一句话几乎说不完整:“儿子记住了。”
“走吧,想必你还有不少事儿要忙,母亲就不留你了。”孟氏拉着他的手,一步步将他送出门外。
萧景渊立在阶下,回头望着立在门廊的孟氏,一步三回头。
孟氏面上强撑着笑意,朝他轻轻挥手:“去吧,快去。”
可等房门关上的那一刻,她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哭得泣不成声。
她的儿啊,这一去,前路便是波诡云谲的朝堂,万丈深渊般的储君之路,她能放他走,却再也护不住他了。
待上京城门落锁,宵禁的梆子声传遍长街,京里一众文武的宅邸,陆续迎来宫中传旨的内侍。
内侍持旨宣召:明日早朝,凡在京九品以上文武官员,无论文臣武将,一律上朝议事。
一石激起千层浪,旨意下达后,各个府中也不再安宁。
众所周知,往日早朝,低品官员大多不必日日随班,如今破例征召九品以上全员入朝?
消息传开,诸臣心中惊疑不定,想去别的府邸打探打探情况,又怕自己无事生了非。
一个个的急得在府里直转圈。
而那些低品阶的官员,更不知发生了何事,只是连夜吩咐下人备好朝服、整理笏板,猜测着明日是否要发生什么大事。
丞相府中,顾相接到旨意后,便带回顾砚之和顾砚礼来了书房。
“父亲,陛下忽然下此诏令,到底意欲何为?”顾砚礼端着新沏的茶递到他面前,出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