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自私至极的话,彻底击穿了卫国公最后的底线。
他双目赤红,厉声怒斥:“是不是在你眼里,为国卖命的忠勇将士,性命荣辱皆是微不足道?”
“唯独你的女儿金尊玉贵,半点委屈不得?”
“云令仪,你怎么可以如此自私无情,毫无良知?这么多年,是我瞎了眼,才会纵容你至此。”
“李副将为你我传递了那么多年的书信,你是铁石心肠吗?竟然把主意打到他的妻儿身上?”
云姨娘嗤笑一声,抬眼直视着卫国公:“是,我自私,我没有良知,敢问国公爷,良知值多少银子啊?”
“我就是个寻常妇人,不懂什么家国大义,也不懂什么知恩图报,我这辈子活着,就只为我女儿。”
“他们是你的部下,我本不想害他们,可我也得活下去。为了我和女儿能活,我没有别的路。”
卫国公听着这些不可理喻的话,扬手又是一巴掌。
“我看你真是疯魔了?为了活命,你就要拉上所有人一起死是吗?”
“李副将一家人做错了什么?你落到今日这个地步,又不是他们害的,为何要连累他们?”
“你女儿的命是命,旁人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卫国公气的浑身发抖,“你是寻常妇人吗?便是那乡野无知村妇,尚且知晓做人要存善念、有良知。”
“你呢?你满腹诗书,怎么就会变成今日这般模样?”
云姨娘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冷笑一声道:“我管不了那么多了,我连我自己都顾不上了,我还顾的了旁人的死活吗?”
“萧珏,你觉得我变了是不是?”
“没错,我就是变了,当年那个温婉知礼、心善纯粹的云家大小姐,早就死了。”
“她就死在你手里,死在了那肮脏屈辱的教坊司。”
“我有什么错?要怪便只能怪他们,谁叫他们手中没有权势呢?”
“就如同那些人想要对付你的人,他们不敢明目张胆的动你,偏要大费周章的设局?”
“这是为何?还不是因为你有权势?”
“而你的属下们,他们就是命如草芥,他们的贱命,如何能同我女儿的命来比?”
“就是我让云珠攀附太子的?又如何?”
“你不知道吧,我从小就告诉她,男人靠不住,钱财到了关键的时刻也不顶用,什么最有用,权势才最有用。”
卫国公闻言怔住,红着眼问她:“所以,当初你在任家给我递信,并非是对我有情,只因我手中的权势是吗?”
“那你为何不去攀更高的高枝?为何非要是我?”
云姨娘听罢,忽然仰头放声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
“萧珏,你贱不贱,你说得没错,我就是看中了你手上的权势,不然我何苦费尽心思,找上你?”
“收起你这副虚伪的嘴脸,别同我说什么情谊,在我眼里,什么亲人故友,全都是拜高踩低、见风使舵的小人罢了。”
“我云家如日中天时,他们日日登门,满嘴的阿谀奉承。待到云家一朝败落,那些人又都唯恐避之不及。”
“还有你,我的好未婚夫,云家抄家那日,你们萧家便退回了婚约信物,转头便另择别家联了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