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相心下摩拳擦掌,暗叹此乃天赐良机。
他拍下惊堂木,打断争辩的两人,随后沉着脸看向卫国公。
“国公爷,还请自持身份,今日陛下让你前来,不过是令你一旁旁听会审,并非让你当堂与人犯辩驳对峙。”
“你莫要干扰本官办案。”
顾相目光一转,重新落回跪在青砖地上的云姨娘身上,冷声质问道:“云氏,方才你当堂指控卫国公谋害储君一事,所言是否句句属实?”
云姨娘脊背挺得笔直,她迎上顾相的视线,决绝说道:“民妇所言,句句属实,绝不敢欺瞒大人。”
下首刑部尚书与大理寺卿对视一眼,神色愈发凝重,堂内所有司卫、书吏此刻皆是大气也不敢出。
“好,既然你所言属实,那么也就是说,太子重伤并非意外,而是有人实现筹谋,意图谋害储君,而这个人就是卫国公。”
顾相一拍惊堂木,对着一旁的司卫大声喊道:“来人,将卫国公萧珏,即刻拿下。”
“我看谁敢?”
卫国公看向顾相,厉声道:“顾嵩年,你就凭一个妾室的口供,便要拿我?”
堂内众人骤然变色,几名司卫闻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敢上前。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时,镇抚司指挥使周良立刻出言道:“顾相,莫要冲动。”
“卫国公位列公卿,无圣旨降罪、我等确实无权当庭擅拿。”
“顾相,如今人犯当庭翻供,还直接指认卫国公涉嫌谋害储君。”
“事态已经非同小可,应当即刻遣人入宫禀奏圣上,一切遵照陛下旨意行事才是。”
下首刑部尚书与大理寺卿闻言纷纷点头,眼下局面早已超出三司自行决断的范畴。
“顾相,周指挥使所言极是,此案应当即可禀明圣上,由圣上来决断才是。”
顾相闻言,眼底寒光微闪,面上却不见半分愠怒。
他目光扫过神色紧绷的卫国公,又看向出言劝谏的周良:“周指挥使所言有理。”
“卫国公身为当朝勋贵,无圣旨在前,的确不可贸然拘拿。”
周良闻言,立刻说道:“顾相明鉴。”
顾相笑了笑,抬眼看向堂外的司卫:“来人,即刻快马入宫,将今日公堂供词、当庭变故,一字不差禀明圣上。”
“就说此案牵涉卫国公谋逆储君,干系重大,臣等圣上口谕定夺。”
司卫闻声立刻躬身领命:“是大人,属下明白。”说罢转身疾步退出公堂。
大堂此刻再度陷入死寂。
萧珏立在原地,死死盯着地下跪着的云姨娘。
他刚想开口,就被顾相打断:“诶,国公爷,莫要多言,此刻你已经牵涉其中,不便在同人犯言语上过多辩解。”
“我等就在这等圣上的旨意。”
一个时辰后,几人没有等来圣旨,却等来了崇明帝和萧景渊。
堂外骤然响起内侍高亢的通传声:“陛下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