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珠鼻尖一酸。
她乖乖张口,咽下那口温热的鸡汤,暖意寥寥,却抵不过心口翻涌的酸涩。
云姨娘看着她泛红的眼尾,眼底藏着彻骨的寒凉与决绝,她一边喂着她喝汤,一边又说道:“娘这辈子,就是最好的例子。”
“当初我和你爹青梅竹马,情投意合,家族一朝蒙难,你外公惨死在大牢里,女眷被没入教坊司的那一夜,你外婆自尽于我怀中。”
“我那时还在一直对你外婆说,我说娘,你为何不肯再等等,萧哥哥定会前来救我们。”
“可你外婆却说,他不会来了。”
“我不信,我不肯死心,可我在教坊司等了他一日又一日,等来的是你爹风光迎娶孟氏的消息。”
“后来的事儿,你也都知道,我最后遇上了你哥哥的爹爹,他替我赎了身,脱了贱籍,我入任府当了他的妾。”
“平心而论,他待我不错。错的从来不是他,是我执迷不悟,心底始终放不下你爹爹。”
“如今回头再看,我当初最不该做的,就是守着一场虚无的白日梦,蹉跎半生、误了自己。”
“我倾尽真心,为了你爹抛夫弃子,原以为能换来一世安稳。”
“可到头来呢?”
“情爱皆是虚妄,真心最是无用。如今大难临头,他还是老样子,只懂算计取舍。”
她抬手,轻轻拭去女儿眼角的泪:“珠儿,娘一定想办法让你出去。”
“往后好好活着,别再对任何人交付真心,只要你能平安命,就算千夫所指,娘也在所不惜。”
“娘,我还能出去吗?”
萧云珠猛地伸手抱住云姨娘,浑身微微发抖,低声道:“娘,那些人看起来也不好惹,我害怕。”
“别怕,你要记住,有些事怕也没用。”
云姨娘心里明白,明天就要提审,那些人今晚肯定还会来找她。
天牢里湿冷寒凉,萧云珠连日煎熬,喝下热汤后,靠着墙壁睡了过去。”
深夜,她等的人,终究来了。
黑袍男人站在大牢门口,看着她冷声道:“夫人,你赌输了。”
云姨娘只静静望着他,并未急于开口。
黑袍男人见她不语,眼神也跟着冷了下来:“怎么,夫人这是不想履行约定了?”
云姨娘听后,挑眉问道:“什么约定?”
“你竟敢故作不知?”黑袍男人开口,语气里满是掩不住的不悦。
今夜的云姨娘,远比上次从容淡定,她抬眸直视对方:“我知道,不就是让我构陷萧珏吗?行,但是你得救我女儿出去。”
黑袍男人闻言,眸光骤然一厉,冷声嗤道:“怎么?上次我给你的教训还不够?你今日竟然还想和我谈条件?”
“你就不怕我弄死你女儿?”
背着光昏睡的萧云珠,其实早就醒了,她不敢转身,更不敢睁开眼,只能假装听不见。
被窝里的手死死攥着稻草,草屑扎进掌心,她清楚母亲正在为她赌命,可她没有勇气站出来,因为这是她唯一能够活命的机会。
云姨娘看着眼前这个站在阴影里、辨不清容貌的男人,听着他的威胁,反倒十分镇定:“怎么?想杀我的女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