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次日清晨,八点整。
华都西郊,西山疗养院。
通往三号小院的林荫道上,每隔五十米就有一名荷枪实弹的内卫哨兵笔直伫立。
没有特殊通行证,哪怕是部级高官的专车,也只能停在一公里外的接待处。
楚风云身穿一身朴素的深色干部夹克,手里拎着那只黑色公文包,带着龙飞步行走到三号院的青砖门楼前。
他从口袋里掏出证件,递给门岗的警卫参谋,语气平和。
“麻烦通传一声,粤海省楚风云,求见谢振华老院士。”
警卫参谋敬了个标准的军礼,接过证件仔细核验后,转身走向岗亭拨通了院内的内线电话。
片刻后。
三号小院那两扇厚重的朱漆木门,从里面吱呀一声拉开了一道缝。
走出来的并非疗养院的医护或警卫,而是一名身穿灰色中山装、头发花白、戴着黑框眼镜的六十多岁老者。
国家航空发动机材料重点实验室副主任,孙景鸿院士。
也是谢振华最得意的关门大弟子。
孙景鸿接过警卫参谋递来的登记单,低头扫了一眼“粤海省长楚风云”七个字,那张原本古井无波的方正脸庞,当即沉了下来。
他迈出石阶,直接用身躯堵在了院门口,没有半点请客入内的意思。
“你就是粤海省的楚省长?”
孙景鸿上下打量了楚风云一眼,眼神里带着知识分子面对行政官僚时特有的清高与戒备。
“孙教授您好,冒昧打扰。”
楚风云神色从容,微微颔首致意。
孙景鸿冷哼一声,把登记单退还给旁边的警卫参谋,双手背在身后,语气生硬得像一块铁板。
“楚省长,你们地方官场上的那些权力倾轧,我们搞科研的人不懂,也不想懂。”
“我只知道,我老师今年已经九十二岁高龄了,肺部常年有旧疾。”
“昨天上午,为了偿还五十年前梁家老人的救命大恩,老师违背了一辈子不搞私情的原则,拉下老脸往大院里打了几个电话。”
说到这里,孙景鸿胸口起伏了一下,语气里透出明显的不满与护短。
“打完那通电话,老师觉得自己破了规矩,对不起国家的信任,在书房里对着当年老战友的遗像枯坐了一整夜,凌晨四点才吸上氧睡着!”
“楚省长,你们楚家和李家在华都势大,这我知道。”
“但老师已经用掉这辈子唯一的人情还了债,你作为一省之长,大清早从几千里外的粤海直接追杀到西山疗养院来,是想向一个九十二岁的老人兴师问罪,还是想仗着家世背景,逼死我老师?!”
一番话夹枪带棒,字字诛心。
门口的两名内卫哨兵听到动静,手掌下意识地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气氛陡然紧绷。
跟在楚风云身侧的龙飞眉头一拧,往前跨了半步,刚要开口解释,楚风云却抬起右手,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臂。
龙飞立刻收声,退回原位。
面对孙景鸿毫不客气的指责,楚风云脸上没有露出半点恼怒。
他迎着孙景鸿冷厉的目光,嘴角反而浮现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孙教授,您误会了。”
“谢老为国铸剑,一生清白,是华国的泰山北斗。晚辈今天过来,绝不是为了广平市的案子向老人家施压的。”
“那你来干什么?”
孙景鸿眉头紧锁,半点不信。
“我是来给谢老送药的。”
楚风云拍了拍手里的黑色公文包,声音平稳清晰。
“送一味专治高超音速飞行器前缘,在三千摄氏度富氧等离子流冲刷下,热化学剥落与晶界开裂的心病良药。”
话音落下。
院门口瞬间安静下来,只有山风吹过松林的沙沙声。
孙景鸿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气极反笑。
“楚省长,我承认你在政界年轻有为,不到四十岁就主政一方。”